江心玥輕笑一聲。
姜黃居然是為了這個哭。
“是誰呀?嬌杏還是香桃?”
姜黃抹了一把眼淚:“是個叫海螺的姑娘,姑爺從登州府帶來的,她說她一直伺候姑爺,姑爺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來安排。”
海螺姑娘?
真是個有趣的名字。
姜黃哭得越發(fā)傷心。
“姑娘怎么還能笑出來?姑娘才嫁過來,就有人敢踩著姑娘的臉面,等姑娘到了登州府,后宅的小妾通房知道姑娘降服不住海螺,定然要造反了。”
江心玥揉了揉臉。
姜黃說的有道理啊。
她得會一會這個海螺姑娘。
海螺姑娘識趣,就為她所用。
要是不識趣,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什么海螺姑娘生蠔姑娘的,她錘壞她們的殼!
韓越沐浴后,再次回屋,江心玥還盤腿坐在床上串珠子。
他很好奇,湊過去打量江心玥手里不成型的小玩意兒。
“串珠子就這么有趣兒?”
大多數姑娘要么精通琴棋書畫,要么就針黹女紅,借以消磨辰光,陶冶情操。
他的夫人倒好,喜歡串珠子。
江心玥往旁邊挪了挪,給韓越騰了個空兒。
見韓越往下躺,就把大引枕擺過來,讓他躺得舒服一些。
腰上受了傷,可得仔細。
韓越眸光微微閃動,伸手拽住江心玥。
“夫人別串珠子了,你過來,為夫要問你的話。”
江心玥小心翼翼地把笸籮放好,才跪坐在韓越身邊。
“大人要問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韓越指了指江心玥殷紅的雙唇:“你方才那一招,是從哪兒學來的?”
她的丫頭還說她什么都不懂。
依他所見,他這個夫人是太懂了。
被人指著問這個,饒是江心玥再如何大膽,也不由得羞紅了臉。
“學的。”
韓越沉下臉:“跟誰學的?”
“出嫁前一晚,我娘給了我一本小冊子,我挑燈夜讀,頗學了一些精妙之處,大人喜歡,就不枉費我一番苦讀。”
韓越失笑。
荒唐!
一個姑娘家,居然研習這些東西。
他佯裝生氣,朝著江心玥伸出手:“拿來?”
江心玥明知故問:“拿什么?”
“自是岳母大人給你的好書,這樣的好書,你怎能藏私?還是交給為夫,等為夫學會了其中奧妙,再慢慢教授于你。”
他娶的是大方端莊的主母。
江心玥年紀還小,倘若成日浸淫這些個東西,怕是會把性情學壞了。
“大人怎么不早說?”
江心玥故作苦惱,輕嘆了一聲。
“我走得匆忙,忘記帶上這本書了,唉,早知我就不貪睡,把書全看完了。”
韓越放下心。
沒帶在身上就好。
“不過大人放心,即便是沒看完,我也挑著幾招好的學了,往后日子還長著,待我一一演示給大人看。”
小樣,看不迷死他這個大色狼!
都說韓越是個冷面閻羅。
要她說呀,不過就是凡夫俗子一個。
她才跟韓越相處多久,就找到韓越兩個短處。
愛美,好色。
以這兩個短處來拿捏領導,這份管理后宅的工作輕輕松松。
韓越某處火燙。
若不是身上有傷,他真想把新娶的夫人按住,叫她嘗嘗他的厲害。
“大人問完了嗎?”
江心玥大著膽子,趴在韓越的胸口。
她抓住韓越的手,摩挲著韓越手上的繭子。
“我也有話要問大人,請大人務必實話實說。”
韓越喉頭沙啞:“夫人請問。”
“海螺姑娘是大人的什么人?我今后要怎么待她?”
江心玥不喜歡藏著掖著。
她初來乍到,要領導給一個明確的態(tài)度。
誰是領導護在心尖尖上的人,誰是領導厭煩的人,她都要摸個清楚。
免得哪天踩了雷。
“海螺?”
韓越輕笑兩聲,笑容很是輕快。
“她是登州衛(wèi)所下頭打漁的丁老頭的孫女,丁老頭年紀大了,就把她托付給我,她跟著我的時候才九歲,一眨眼,都十七了,正好跟夫人同年。”
江心玥糾正他:“我過了年才十七,她比我大,怎么還沒嫁人?是已經許了大人?”
“別瞎說,有一回海匪來犯,是丁老頭打漁時發(fā)現蹊蹺來報,我們才打了海匪一個措手不及,丁老頭什么獎賞都不要,就希望我能照看海螺一二,將來給海螺找個好人家。”
韓越嘆了一聲。
“我原以為此次能離開登州衛(wèi),不曾想,圣上叫我再守三年,此次進京匆忙,好友調離京城,我只能回去之后,再慢慢尋訪,為海螺在京城找個好人家。”
江心玥不解:“為何一定要在京城給她說親?她既是登州府的人,自是更加適應登州府的風土人情,到了京城,誰也不認識,又不慣京城氣候飲食,怎么過得好呢?”
韓越掃她一眼,眼神里盡是探究。
“夫人不也是從京城嫁到登州府?京城地處江南,溫暖濕潤,不比登州府,冬日冷得緊,夫人到了登州府,就能習慣?”
壞了,繞來繞去,叫領導繞回去了。
江心玥忙笑道:“我皮實。”
“海螺比你更皮實,她跟我練過武,雙刀舞得很好,不遜于男子。”
韓越對海螺頗為贊嘆,一連夸了好些話。
什么會水,還勤快能干,知道分寸……
聽得江心玥直往外冒酸水。
懂了。
海螺姑娘是韓越的自己人,雖不知韓越到底是要收了海螺,還是信守諾言,把海螺嫁出去,總之,海螺惹不得。
江心玥搞明白海螺的身份,就懶得再聽韓越夸海螺。
“看來海螺姑娘的確很能干,我自愧不如,往后就仍舊讓海螺跟著大人,伺候大人的衣食住行吧。”
“這可不成。”
韓越鄭重其事。
“夫人,海螺是個大姑娘了,再混跡軍營衛(wèi)所,便很不像話,我既然娶了夫人,教養(yǎng)海螺,便是夫人之責,我把海螺交給夫人了,還請夫人多多費心。”
讓她去教養(yǎng)一個比她還大的海螺?
領導真會出難題啊。
江心玥抽回自己的手,躺下去翻了個身。
“大人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大人所托,只要海螺姑娘肯聽話,我保管把她教成一個行止有度的淑女。”
不聽話,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