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理使團抵達京城的當天晚上,一封密信被悄無聲息地送入了二皇子蕭景翊的書房。
蕭景翊看完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信是劉應通派人送來的,內容是關于南理使團主要成員的詳細情報。
尤其是關于二皇子慕容赤其人的性格分析——野心勃勃,對太子之位心存覬覦,在南理國內與太子一系明爭暗斗多年。
“慕容赤……倒是個可以接觸一下的對象?!?/p>
蕭景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暫時利用?!?/p>
他沉吟片刻,揚聲喚來心腹侍衛:
“去,給劉大人回個話,就說作為東道主,理應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南理貴客?!?/p>
“讓他私下出面盛情邀請慕容赤皇子過府飲宴。地點嘛……就設在咱們的二皇子府好了?!?/p>
“是,殿下!”侍衛領命而去。
蕭景翊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露出志在必得。
慕容仙選擇了蕭景宸,這讓他有些意外,但也不難理解。
畢竟當時他已經有了正妃和側妃的人選,而且她們背后都是朝中重臣。
相比之下,蕭景宸還停留在議親階段,沈星沫沒有太多的倚靠,好對付多了。
想來慕容仙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但畢竟女人就是女人,盤算的只有宅子里的那點事情。
蕭景翊相信,只要運作得當,南理這股力量,未必不能為他所用。
畢竟,那個看起來最不可能的蕭景宸,除了一個嫡長子的名分和皇帝的些許寵愛,還有什么能和他爭呢?
……
慕容仙還沒來得及安排好國師烏云崢與大皇子蕭景宸的私下會面,二皇子蕭景翊那邊的動作顯然更快一步。
在吏部任職、長袖善舞的劉應通,以個人名義,向初來乍到的南理二皇子慕容赤發出了盛情邀請,請他過府飲宴,接風洗塵。
邀請措辭得體,姿態放得也低,讓人難以拒絕。
慕容赤初到大胤,也正想多方接觸,了解情況,自然欣然應允。
宴席就設在二皇子府的花廳之中。
二皇子府建造已經有三年了,皇子們一般到了弱冠之年或者成親之后,會從宮中遷往皇子府。
二皇子蕭景翊既未行冠禮,也未正式大婚,照理應該還居住在翊坤殿。但是二皇子想要兩邊來回住,也沒人會說什么。
廳內布置得富麗堂皇,處處彰顯著皇家的氣派與底蘊。
精致的宮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照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面上,映出晃動的人影。
空氣中彌漫著酒菜的香氣和淡淡的熏香味道。
作為主人,蕭景翊坐在主位,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親和,但眉宇間的矜貴與掌控感依舊不減。
慕容赤作為主賓,坐在他的左手邊。劉應通則陪坐在下首作陪。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劉玉蘭也出現在了宴席上。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打扮得明艷照人,舉止端莊得體,以皇子府準女主人的姿態,幫著蕭景翊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安排歌舞,顯得游刃有余。
蕭景翊本來屬意曹溪婷,可惜她只是一個側妃,身份不便。再加上這場宴席,是劉應通一手促成的,二皇子應該帶在身邊的人,只能是劉玉蘭。
他沒有想到劉玉蘭能如此應對得當,心中歡喜,情不自禁,偶爾會投去贊許的目光,這無疑更加坐實了劉玉蘭在二皇子府的尊崇地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蕭景翊端起酒杯,向慕容赤示意,語氣溫和而帶著東道主的自信:
“慕容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嘗嘗我大胤的佳釀,雖比不得南理的果酒清甜,卻別有一番淳厚滋味?!?/p>
慕容赤連忙舉杯回應,哈哈笑道:
“二殿下太客氣了!大胤物華天寶,人杰地靈,這酒菜皆是上乘,尤其是這酒,入口綿長,后勁十足,好酒!好酒??!”
他言語間頗為豪爽,試圖拉近彼此距離。
兩人推杯換盞,聊著些風土人情,場面上的客套話不絕于耳。
劉應通在一旁適時插科打諢,妙語連珠,將氣氛烘托得十分融洽。
劉玉蘭則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偶爾補充幾句關于菜肴或景致的介紹,聲音溫柔,讓人如沐春風。
話題不知不覺間轉到了大胤的飲食文化上。
慕容赤再次贊嘆道:
“不瞞二殿下,小王雖是第一次來大胤,但對大胤的美食早已心向往之?!?/p>
“尤其聽聞京城有一家名為‘欣錦樓’的酒樓,堪稱大胤第一樓,菜品精妙絕倫,可惜此次行程匆忙,還未曾有機會前去品嘗一番,實在遺憾?!?/p>
他這話本是隨口一提,以示對大胤文化的向往和了解。
然而,坐在下首的劉應通卻仿佛被提醒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和“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蕭景翊,又看了看慕容赤,猶豫了一下,才仿佛下定決心般開口道:
“慕容皇子有所不知,這欣錦樓……咳,原本按禮,確實該請您去這京城第一樓體驗一番的,方顯我朝待客之誠。”
“只是……只是如果真去了那里,怕是……怕是要讓王子您感到些許尷尬,所以二皇子殿下體恤,才特意安排在了府內飲宴,圖個清凈自在?!?/p>
他這番含含糊糊、意有所指的說辭,果然成功勾起了慕容赤的好奇心。
慕容赤放下酒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哦?劉大人此話怎講?去酒樓用餐,有何尷尬之處?莫非這欣錦樓還有什么特別的規矩不成?”
蕭景翊端著酒杯,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嘴角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并未出聲阻止劉應通,仿佛默認了他的說法。
這時,坐在蕭景翊身旁的劉玉蘭,輕輕嘆了口氣,接過話頭,用一種帶著幾分惋惜,又似乎只是單純陳述事實的語氣解釋道:
“慕容王子誤會了,欣錦樓并無特別規矩。只是……這欣錦樓的老板,不是旁人,正是……沈星沫,沈家那位剛剛遭遇不幸的二小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