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5咔嚓。
林若-雪按動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一簇小小的,橙黃色的火苗,在黑暗的房間里跳躍起來。
微弱的燭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也映亮了兄妹倆年輕的臉龐。
林陽的臉,因為失血和劇痛,依舊蒼白如紙。
而林若-雪的臉上,雖然沾著灰塵和血污,但那雙眼睛,卻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先別吃?!绷株柨粗妹闷炔患按胨洪_包裝袋的樣子,輕聲制止了她。
“干嚼太浪費體力。”
“等明天,找點水,煮著吃。”
林若雪聽話地點了點頭,將方便面珍而重之地收回了背包里。
她知道,哥哥的經驗,比她自己的沖動更可靠。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林陽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立在桌子上的蠟D燭上。
“小雪?!?/p>
“嗯?”
“再試試?!绷株柨粗?,“試著……把它移過來。”
這是最好的練習機會。
安全,安靜,沒有任何干擾。
林若雪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精神力,鎖定。
感知。
那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它,就在我面前。
嗡——
桌上的蠟燭,連同那跳躍的火苗,真的緩緩地,從桌面上懸浮了起來!
成功了!
比上一次移動螺絲釘,感覺要輕松一些!
林若雪心中一喜,試圖讓它飛得更高一點。
蠟燭搖搖晃晃地,升到了將近半米的高度。
但就在這時。
一股熟悉的眩暈感,猛地涌上了她的腦海。
精神力,后繼無力!
她眼前一黑,對蠟燭的控制瞬間中斷。
啪嗒!
懸浮在半空的蠟燭,直直地墜落下來,摔在了地上。
滾燙的燭油,灑了一地。
火苗,也隨之熄滅。
房間,重歸黑暗。
“對不起,哥……”
林若-雪的聲音里,充滿了沮喪和自責。
她搞砸了。
黑暗中,一只溫暖干燥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頂。
是林陽。
“沒關系。”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已經……比上次好很多了。”
“你控制它,飛了半米高,持續了快十秒。”
“這是巨大的進步。”
林若雪愣住了。
是嗎?
她自己都沉浸在失敗的沮喪里,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林陽重新點燃了蠟燭。
昏黃的光,再次亮起。
他看著妹妹那張失落的小臉,輕聲安慰道:“你的精神力,就像肌肉?!?/p>
“每一次練習,都是一次鍛煉?!?/p>
“力竭,酸痛,都是正常的過程?!?/p>
“這證明……它在成長。”
他的目光,溫和而堅定。
“別怕。”
“‘夢’里,我也是這么一步步走過來的?!?/p>
“你遇到的所有問題,我都遇到過。”
“我走過的所有彎路,都會變成你的捷徑?!?/p>
林若雪靜靜地聽著。
哥哥的話,像一股暖流,驅散了她心中的沮喪和不安。
是啊。
她不是一個人在摸索。
她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老師。
“哥,那……我明天還能繼續練習嗎?”她小聲問道。
“可以?!绷株桙c了點頭,“但要記住,不能急?!?/p>
“從輕的,小的東西開始?!?/p>
“比如這顆螺絲釘?!?/p>
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之前那顆生銹的螺絲釘。
“等你什么時候,能讓它在你手里,像你的手指一樣靈活?!?/p>
“再換下一個。”
林若雪接過那顆冰冷的螺絲釘,緊緊地握在手心。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p>
就在這時。
咚。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響動,突然從樓上傳來。
聲音很輕。
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兄妹倆的對話,戛然而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
樓上……有人?
咚。
那聲輕響之后,樓上便再無動靜。
整個世界,仿佛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林陽和林若雪的心,卻瞬間懸了起來。
是風吹倒了什么東西嗎?
還是……
林陽對著妹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側過耳朵,用盡全力,去捕捉樓上的任何一絲聲音。
林若雪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握著那顆冰冷的螺絲釘,手心里全是汗。
一秒。
兩秒。
十秒。
樓上,依舊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那聲響動,只是他們的錯覺。
林若-雪剛想松一口氣。
“嗚……”
一個極其微弱的,壓抑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從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幽幽地傳了下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
像是在哭。
但又不敢哭出聲。
林若雪的頭皮,瞬間炸了!
是人!
樓上真的有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陽,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驚恐。
怎么辦?
林陽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這個聲音……
聽起來,像是一個女人。
而且,她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聲,這說明她很清楚,發出聲音是危險的。
她是一個有理智的幸存者。
但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末世,任何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潛在的威脅。
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誘餌。
“夢”里,他見過太多因為一時的善心,而將自己和整個團隊帶入絕境的例子。
不能沖動。
絕對不能。
林陽緩緩地搖了搖頭,示意妹妹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復。
任何節外生枝的舉動,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風險。
林若-雪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蜷縮到林陽身邊,不再去聽樓上的動靜。
然而。
那壓抑的哭聲,卻像一根針,不停地,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上。
讓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過了幾分鐘。
哭聲,漸漸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讓人心碎的聲音。
“寶寶……別怕……”
“媽媽在……”
“很快……很快就不難受了……”
那是一個女人,在用氣聲,輕輕地哄著什么人。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緊接著。
一陣微弱的,急促的咳嗽聲,響了起來。
“咳咳……咳……”
那咳嗽聲,聽起來屬于一個孩子。
而且,病得很重。
林若-雪的心,猛地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