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梁玖正跟趙群推杯把盞，趙群看他紅光滿面的樣子，心中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梁玖還是他武學(xué)師傅，在山東的時候還跟他一起對付過康王的人馬。

    他心中是這么想的，嘴上也說出來了：“妹夫，我看你這幾年過的不錯啊。”

    被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人喊妹夫，梁玖略有點不自在，不過他一向內(nèi)斂，但聽到趙群問他說他過的不錯，他也不否認：“這里人少，事也少。”

    趙群也知道梁玖話少，拿了桌上一只燒雞，啃了起來，若是玉彤在這里肯定不會相信平時把禮儀做到完美的趙群也有這一面。

    “這雞跟你們王府做的沒法比，是我們本地一個將士做的，也別有一番滋味。”

    “不，這就挺好的，在路上遭罪啊。”趙群也沒怎么這樣子出過遠門，在冰天雪地趕路，而且在妻兒面前不能露苦，只有男人之間才了解。

    當然梁玖也理解趙群這樣的王孫公子，什么時候吃過苦，他們天生是天潢貴胃，天生就高人一等，趙群這個年紀的男子能夠吃苦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他安慰道：“過了遼陽，再走兩三個月其實也很快了。”

    說完又想起玉佳，他算放心了些：“世子妃過來了，我也就放心了，內(nèi)人懷這一胎過不了幾個月就要生了。”

    “不會吧，那也走不了啊，總不能生在路上吧？”趙群覺得不妥，梁玖這么大年紀才有個孩子，在路上顛簸著萬一有什么事情，他也過意不去。

    他回去跟玉彤一商量，玉彤也覺得是，她道：“我妹子年紀小，不知道生產(chǎn)兇險，我看不如我留下來照顧她，你先帶著大伙兒走，等她生下來我們再趕路。”

    玉彤自己是覺得無所謂，可趙群卻不想跟她分開，他雖然識大體，可是沒辦法想象跟自己的妻子分開這么久，他倒是天才，想了個辦法：“要不先讓你妹妹跟我們一起走，快生了的時候找個地方生了孩子，再讓梁玖去接，這樣也方便。”

    玉彤卻道：“咱們趕路，你要知道那馬車趕的又急又快，萬一顛著了怎么辦？”她還是覺得不妥，她也不知道原來趙群是因為不想跟她分開想的辦法。

    倆人商量了一會兒，也沒商量出個辦法，玉彤便讓人請了梁玖和玉佳夫妻找過來商量，這對夫妻看著也挺稀奇的，看到玉佳那樣，玉彤還以為是梁玖的關(guān)系，可看起來這對夫妻還有些生疏。

    玉彤是玉佳的姐姐，最擔心她：“這樣趕路，身子肯定受不了。”

    她是這樣擔心，玉佳卻不同意：“姐，這把總府的宅子也是官家的，新來的把總就要上任了，總不能我們還賴在這里不走吧？我現(xiàn)在身體也挺好的。”

    玉彤便道：“你怎么這么急著要走？”

    她不是個傻人，相反還很了解這個妹子，所以覺得她有點反常。

    玉佳看了梁玖一眼，才期期艾艾道：“是我做錯了事情。”

    梁玖看玉佳為難，便道：“也沒什么事情，就是打了個老，玉佳怕我惹上麻煩。”

    玉彤奇道：“不知道是誰？”

    梁玖跟玉佳都不想說的樣子，趙群便打了個哈哈，“那行吧，反正我們路上也帶了大夫，若是有事就找大夫吧。”

    看到姐姐和姐夫走后，玉佳有些忐忑不安，梁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干巴巴的說了一句：“別難過，你姐肯定不會再問了。”

    這事藏在玉佳心中，是日日煎熬，她想起那個慈眉善目的老者，瞬間身上的光芒都像被收斂了一樣。梁玖輕輕攏過她入懷，“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想了。”

    **

    再親密無間的姐妹，成了親后都不一樣了，玉彤感嘆。

    趙群難得有私心，“其實吧，我覺得大家現(xiàn)在都成親有孩子了，她也那么大的人了，你想管也管不著了，她自己也心里有數(shù)的。既然現(xiàn)在沒什么事情，我們路上小心點就行，我讓車夫慢點趕車就行。”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玉彤點頭不置可否：“那就這樣吧。”她也是怕玉佳受了什么氣，然后不敢說什么，可人家既然擺明了不想讓她管，她也不能多管閑事。

    看了看自己白胖兒子和白胖閨女，玉彤心情才好點，初哥兒親了親玉彤的嘴唇，卻被趙群拉到一邊了，他點了點玉彤的唇：“小家伙倒是輕薄你。”

    一句話把玉彤說的笑了，“什么輕薄，人家寶寶是想親近我，你就亂說話吧。”

    “那地方只有我才能碰。”趙群忽然霸道道。

    平時趙群多溫文有禮啊，現(xiàn)在說這個，倒是讓玉彤老臉一紅，看到玉彤紅臉，趙群覺得她妻子還挺可愛的，同時又有一種占上風(fēng)的感覺，畢竟以前都是玉彤喜歡調(diào)戲他，老是有事沒事撩撥他，他還是頭一次反撩成功呢？

    夫妻二人一夜和諧，第二日起來要趕路，玉彤不敢耽擱，讓王媽媽把初哥兒和福姐兒抱走后，她再扶著玉佳一起上馬車。

    梁玖此次在信郡王運作下，平調(diào)了五品的太守，算是會寧府管理軍事的。原本梁玖以前軍功卓著，要不是因為平西伯，他也不會只當個小小的把總，現(xiàn)在成了太守，若是把會寧府治理的好，往上面升那都很正常。

    玉佳一進來，就發(fā)現(xiàn)馬車內(nèi)的小桌子上放了她最愛的棗泥糕，她喜道：“還是姐姐能想起我。”

    玉彤寵溺一笑：“你就吃吧。”

    離開京城這么久，玉佳問起家中好些人，玉彤便把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都說了：“姑姑被李二，就是玉珠的丈夫給殺了，李二也跟玉珠和離了，跟陶心湄成親了，不過被葉表哥告了，所以現(xiàn)在李二和陶心湄都被流放到崖州了，恐怕有生之年要回來都很難了。”

    玉佳感嘆一聲：“你不知道李二還曾經(jīng)托人找過我，讓我去給葉表哥做妾，說是要我去報張蕊姝替我找個龍陽未婚夫的事情，還說有張蕊姝在我就肯定嫁不出去，即便嫁了也會嫁的不如意，一輩子不幸福，我當時又驚又怕，所以找了相公。”

    玉彤急道：“你這丫頭怎么沒跟我說？”

    “姐姐當時也才剛嫁到信郡王府，這些事情何必讓姐姐去煩擾。”她幸好找了梁玖，他雖然對她算不上什么濃情蜜意，甚至很多人說他比她大了十多歲，可是她不在乎，她還是很喜歡她的相公。

    也是，就像當時自己要去選秀一樣，很多事情也只能靠自己。

    不過，想起梁玖對自家妹子不是那么親熱，玉彤關(guān)心道：“你跟妹夫感情還好吧？”

    提起這個玉佳就高興：“對我好的很，昨天晚上睡覺之前還哄著我。”怕她姐不信，玉佳偷偷道：“他就是長的那個樣子，其實是個頂頂好的人。”

    “行了，行了，姐姐也不說你的寶貝夫君了。”玉彤打趣她。

    把個玉佳逗的滿臉通紅。

    趙群安排的很好，姚老先生找了一家農(nóng)戶讓人家過夜，這家農(nóng)戶是從山東過來此處定居的，村子也不大，她們住的是村長的房子，房間比普通的農(nóng)舍要多。

    偏偏住下后，林氏的女兒桃宜高熱了起來，玉彤讓大夫跟著去看，那小姑娘半夜退了燒，這讓林氏和她夫君松了一口氣。

    桃宜小姑娘肚子不舒服，林氏帶著她去茅廁，鄉(xiāng)下茅廁都在菜園子里面，由村長的渾家?guī)齻內(nèi)ィ瑳]想到一去就沒回來了。

    姚老先生的兒子，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這才去找了他爹，姚老先生才趕緊跟趙群說了。梁玖在一旁冷笑：“終日打雁，倒是讓打雁啄瞎了眼。”

    玉彤緊抓倆個孩子，有些緊張道：“那我們要怎么辦？”

    “先去馬車上待著吧。”趙群不敢放松警惕，他留下梁玖照顧婦孺，自己帶了五個侍衛(wèi)前去。

    玉彤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孤身而去，把他拉了回來，把自己手上的戒指給他：“這是我爹在云南偶然得到的一件寶貝，這是一件暗器，你戴上，若是有事，直接按這里，就可以發(fā)射針，一針至少可以殺一人。”

    把這么寶貴的防身寶貝給了自己，趙群心里有些莫名的情愫，只是這個時候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他對著梁玖點頭，二人心照不宣。

    俗話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是趙群需要磨練，顯然梁玖也是這么覺得的，若不然此番過去的人就是梁玖了。

    趙群帶著人騎了馬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個村分明已經(jīng)空了，那個村長恐怕也是山賊假扮的，他往南邊的樹林走去，前面已經(jīng)沒有路了，有侍衛(wèi)提醒要不要轉(zhuǎn)回去，趙群卻覺得不對勁，他上前扒開那層土墻，分明是一條小徑。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后面的侍衛(wèi)放輕腳步，連忙跟上，并護住趙群。他們死了倒是不要緊，要是世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們也沒活著的必要了。


    **

    另一邊玉彤也焦急的等著，福姐兒跟初哥兒鬧著要吃東西，玉彤機械的讓王媽媽喂著。真是出師不利，這才走了多久，怎么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看到姐姐著急，玉佳在一旁勸慰：“姐，不會有事的。”

    玉彤穩(wěn)住心神，看到太陽已經(jīng)高高掛起了，她鎮(zhèn)定自若的分派食物給大家，甚至還讓大家在附近，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圍內(nèi)撿些小枯枝，放她們帶的小爐子上，再把從玉佳家里帶著的干糧熱了給大家。

    “大家都多吃點吧，我這里還有醬，你們就著醬吃吧。”

    玉佳準備的是一大團的燒餅，牙齒都咬不動，但熱了之后又酥又脆。玉彤讓玉佳也多吃點：“你大著肚子，可千萬不要餓著，這個先給你吃吧。”

    玉彤把頭一個熱好了的給玉佳，就連梁玖都暗自佩服，這位還真是配得上趙群。趙群自小就是當世子培養(yǎng)，人不驕不躁，禮賢下士，溫文爾雅，而他的這個大姨子處變不驚，人也鎮(zhèn)定，盡管擔心卻沒有嚇的惶惶不可終日。

    “姐，你還說我，你也多吃點吧。”玉佳看姐姐的燒餅都沒動，她拿了放玉彤嘴邊。

    初哥兒也跟往常一樣塞東西給玉彤吃，玉彤勉強扯出一抹笑：“好，我吃。”

    吃了兩三口，她挖了一大勺辣醬放燒餅上，萬一，萬一趙群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她還要帶著兩個娃好好活下去，就這樣自我安慰著，一大塊餅她就不知不覺的吃完了。

    從日出等到日落，連方才安慰玉彤的玉佳面上都有幾分焦急起來，姚老先生更是心里惴惴不安，世子是為了救她的兒媳婦和孫女才去的，若是不見了，他怎么跟王爺交代？

    好在日落后，趙群回來了，他不僅自己回來了，還用繩子捆了好幾個人，玉彤定睛一看，都是半大的少年。林氏抱著桃宜哭哭啼啼的回來了，玉彤懶得安慰她，先上前去問趙群，趙群心中一暖。

    “沒事，那對老夫妻是幫他們做飯的，這幾個都是本地的少年，上次打仗的時候死了不少人，這幾個少年就逃到山上去了。其中還有一個是東胡人，爹媽都死了，是個孤兒。”趙群指著一個小辮子的少年。

    玉彤看向他，見他生的闊嘴濃眉，卻是個憨厚模樣，她知道趙群想做什么了，她配合道：“我看他們也是迫不得已的，要是有口飯吃，誰會落草為寇。說起來還都是小孩子呢，看著也怪可憐的。”

    趙群故作沉思道：“那我就放了他們吧，只是放他們在這里也不過是危害別人，不能這樣子……”

    這些人把林氏劫走，就是看到她穿戴的不錯，卻身邊沒什么護衛(wèi)，很好下手，不比玉彤和玉佳身邊都跟著幾十個人，不好下手。

    梁玖心領(lǐng)神會的把那幾個孩子嘴里的汗巾拿下來，似是領(lǐng)頭的那位咬咬唇道：“那我們跟著大人。”

    跟著趙群，可他們并不是很甘心，玉彤看的很清楚，她唯一有好感的是那位東胡少年，他眸子清澈，不像那幾位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一看就不是好的。

    趙群卻不緊不慢道：“可你們當中我只能收一個，你們也看到了你們功夫不行，我的身邊都是高手，不能讓你們白吃白喝啊。”這幾人的品行趙群早就通過一路的觀察了解了各大概，領(lǐng)頭的那個手黑心黑，瘦弱的那位看著喜歡示弱，其實是個狠角色，還有一位強壯的很，卻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這等不入流的人趙群怎么會讓他們跟著。

    瘦弱的少年哭訴道：“各位老爺們，我爹我娘被蠻夷吊在頂上被殺了，我妹子也活不下去餓死了……嗚嗚嗚……”

    “呸，張老四，你爹娘早死了，你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你妹子是被你大伯賣到別人家的，撒什么謊。”領(lǐng)頭的啐了他一口。

    強壯少年也跟著起哄，唯獨那位東胡少年卻不出一聲，趙群心里也有了論斷：“行了，我選他了，你們都不老實。”

    領(lǐng)頭少年不服：“大人，那是個小雜種。”

    趙群冷笑：“我看他比你們好。行了，你們不用多說。”

    趙群吩咐了侍衛(wèi)把他們送到遼陽千戶所去，那里正需要種田的人，若再不服氣，直接動手殺了。只是人都有惻隱之心，這幾人也是少年，而且都是逼不得已，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領(lǐng)頭的少年知道自己饒了性命，倒是說了一句實話：“大人，但凡我們能活下去是絕對不會落草為寇的。”

    趙群嗯了一聲，卻不再說別的，打仗往往都是民不聊生，所以他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再給了他們一次機會，當然若是他們心術(shù)不正，那里也容不下他們。

    那個東胡少年留了下來，因為是他阻止領(lǐng)頭的人要殺人，而且他因為這樣還被打了。玉彤倒是不怕這個小少年，還笑著拿餅給他吃：“你叫什么名字？先吃點東西吧，等會兒，你去和老張頭一起趕車。”

    既然要收服別人就要足夠的耐心，但必要的防備還是要有的。

    老張頭是跟幕僚白先生趕車的，白先生劍術(shù)高超不懼這些。

    玉彤要走的時候，東胡少年慢吞吞道：“仙女姐姐，我叫烏爾袞。”

    “不懂規(guī)矩，要叫世子妃。”王媽媽急忙呵斥。

    烏爾袞瑟縮了一下，玉彤仍舊笑道：“讓他先吃吧。”

    平時玉彤不大笑，甚至很有威嚴的樣子，現(xiàn)在趙群只覺得他的妻子還是嚴厲點好，一旦溫柔起來，哪個男人受的住？

    烏爾袞倒也老實，白先生也漸漸了解他了，原來這孩子還是東胡貴族的兒子，就是爹娘丟下他不知道去了哪兒，所以他就跟著那幾個少年上了山。因為不肯殺人，經(jīng)常被領(lǐng)頭的打，也是個可憐人。

    他徹底老實了，大家也就放下心了，玉彤則在路上看到好看的花花草草都會給指給初哥兒和福姐兒看，初哥兒陸陸續(xù)續(xù)的會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兩個孩子還有點競爭，福姐兒原本是很有優(yōu)勢的，結(jié)果初哥兒倒是后來居上了。

    “娘，娘，香香的。”初哥兒吃面條的時候聞著香菜。

    香菜還香，玉彤老是覺得香菜有股臭味，她捏著鼻子把兒子指的香菜塞到他爹的碗里，趙群一聲不吭的吃了。

    “真是沒想到出了遼陽，竟然在這里還有個小鎮(zhèn)，鎮(zhèn)上還有賣面條的，這面條也勁道的很。”玉彤天天吃干糧都吃的嘴巴疼了。簡單的一碗面，湯是清湯，里面有令人生津的酸菜，還有肉丸，香菜，喝下去就想把整碗都吃完。

    趙群吃起來也覺得很不錯，他在家吃飯吃的不多，現(xiàn)在才知道人家說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不過出來，他也不后悔，趙群夾了碗里的一顆肉丸給玉彤。

    丈夫這樣體貼，玉彤當然很高興，在王府規(guī)矩多，都是分食，而且趙群吃飯原本吃的少，更別提夾菜了，能夠跟她一起坐在一起吃飯的的機會都不多。

    玉彤吃完，站起來還想買點東西，街上忽然有人沖過來，趙群連忙把她拉過來，王媽媽幾個人都訕訕的，世子這也太迅速了，不給下人表現(xiàn)機會。

    “讓你的丫頭去買吧，走，我陪你上車。”趙群牽著玉彤的手走。

    上了車玉彤才意識過來，二人在下人面前牽手，她心里甜滋滋的：“夫君。”

    不是說她容易滿足，而是這個時代的感情都是非常含蓄的，即便謝四叔對王氏那樣好，那么縱容，也沒在外人面前這么親密過。

    趙群也笑了，他把手上的戒指還給玉彤：“這個你戴上，防身。”

    “不好，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我有你了，你會保護我的，我不需要這個。”玉彤微仰著看他。

    趙群也不矯情：“好，我會保護好你的。”

    途徑這個小鎮(zhèn)，王媽媽買了不少東西，像剛剛壓出來的面條，羊肉、牛肉、果子好多東西。因為趙群在馬車里，玉佳也不便過來，跟梁玖在一起，梁玖就默默的給她靠著，玉佳呢，面對玉彤倒是一簍子的話，對梁玖也不大說話。

    她想起自家姐姐對姐夫那樣，也捏起嗓子，拉梁玖的衣裳：“夫君，我好困。”

    說完了自己還不好意思，趴在桌子上，梁玖也很不自然，卻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我抱著你睡。”

    玉佳紅著臉躺在梁玖懷里。

    梁玖把手放玉佳的肚子上，沒料到肚子上突起，他感受到了生命，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所以他沒有之前那么沖動了，那么想著要跟平西伯玉石俱焚的心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安心睡吧。”

    上次玉佳差點被人占了便宜，也是梁玖這樣安慰她，她那種惶惶不安的心情突然就沒了。有姐姐在，也有丈夫在，甚至她肚子里面還有個小寶寶，這些都是她的依靠，也都是她活下去的勇氣，年少時候那種因為容貌引起別人時不時窺測，讓她怯懦敏感的時候早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