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剛好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商臨晚身上。
她正低頭看著平板，指尖輕輕點著屏幕，米白色的針織衫襯得她氣質溫柔，發尾垂在肩頭，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一瞬間，裴溟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見過不少優雅的女人，卻從沒見過有人能把簡單的針織衫穿出這樣干練又溫柔的氣質，連說話時眼底的笑意都像春日里的微風。
暖得人心里發顫。
“商小姐，你好。”裴溟在她對面坐下，將文件夾放在桌上，“小滿臨時有急事，讓我把馨馨畢業晚會的設計初稿給你。”
商臨晚抬起頭，看到他時也有些意外，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裴先生，麻煩你跑一趟了。上次生日宴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后來聽鳴蹊說，你胃好多了？”
提到上次的胃痛，裴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經沒事了，多虧了你煮的粥。那天匆忙，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商臨晚說著，打開了文件夾，拿出里面的設計稿。
陽光落在畫紙上，那些童趣的圖案格外顯眼。
她一邊看，一邊跟裴溟解釋，“小滿說，這個奧特曼是鳴蹊特意讓加的，說要給馨馨當‘守護神’。”
裴溟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奧特曼上，忍不住想起生日宴上，鳴蹊拉著他畫奧特曼的樣子。
他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鳴蹊確實很在意馨馨，每天回家都要跟我念叨，說要幫馨馨準備畢業晚會的禮物。”
商臨晚聽著，眼里滿是笑意：“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玩，感情比親兄妹還深。馨馨昨天還跟我說，畢業晚會想跟鳴蹊一起表演節目，唱那首《小星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孩子，原本還有些生疏的氛圍漸漸變得輕松。
裴溟看著商臨晚說起馨馨時溫柔的眼神，想起上次她煮粥時認真的側臉，心里那種微妙的感覺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總是這樣，看似溫和淡然，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覺得溫暖。
商臨晚翻到最后一張設計稿，上面寫著幾個需要確認的細節：舞臺尺寸、材料顏色、孩子們的座位安排。
她抬頭看向裴溟：“裴先生，你方便幫我把這些細節轉告小滿嗎？就說尺寸和顏色都沒問題，座位安排我們幼兒園這邊會再跟她對接。”
“當然方便。”裴溟拿出手機，認真地記下她的話，“我一會兒就跟她說，你放心。”
兩人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咖啡館打烊后，商臨晚說附近新開了家小眾畫廊，正在展出印象派畫作，問裴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裴溟幾乎是立刻就點頭：“好啊，我也挺喜歡印象派的。”
畫廊里燈光昏暗，一幅幅畫作掛在墻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走到一幅描繪星空的畫作前，商臨晚停下腳步，輕聲說：“這幅《夜的呢喃》我關注很久了，畫家把星光落在湖面的感覺畫得好細膩，每次看都覺得心里很靜。”
裴溟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月光透過畫廊的天窗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鬼使神差地開口：“確實很美，但我覺得，比畫更美的是看畫的人。”
商臨晚愣了愣，轉頭看向他，剛好撞進他眼底的認真。
空氣中瞬間多了些曖昧的因子，兩人都沒說話，卻能清晰地聽到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去吃了日式居酒屋，喝了點清酒。
裴溟送商臨晚回家時，走到她家樓下，商臨晚不小心踩空了臺階，崴了腳。
裴溟連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樓，找了冰袋和藥酒，蹲在她面前幫她揉腳踝。
酒精的作用加上近距離的接觸，曖昧的氛圍徹底彌漫開來。
商臨晚看著裴溟認真的側臉，忍不住伸手拂過他額前的碎發。
裴溟抬頭時，剛好對上她眼底的柔情，再也控制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那一晚，他們跨越了界限，在彼此的體溫里，確認了心底的悸動。
第二天早上，裴溟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字跡清秀。
“昨晚的事，就當是個意外。謝謝你送我回家，也謝謝你的照顧。”
裴溟看著紙條，心里卻沒有“意外”的坦然，反而滿是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時沖動。
從在咖啡館看到她的第一眼，到在畫廊聽她聊畫，再到昨晚的靠近，每一步都帶著真心。
他想起自己還在幫鹿小滿演“假情侶”，突然覺得很不妥。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既欺騙商臨晚，也辜負鹿小滿的信任。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廚房時，商臨晚正盯著鍋里的面條發呆。
直到焦糊的氣味彌漫開來，她才猛地回神，慌亂地關掉燃氣灶。
鍋里的面條已經黏在鍋底，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連帶著清水都泛著焦色。
她盯著那鍋糊掉的面條，指尖還殘留著昨晚的溫度，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
前幾天那個晚上的畫面像碎掉的玻璃碴，明明想忽略，卻總在不經意間扎進腦海。
裴溟溫熱的手掌、低沉的呼吸，還有他抱著自己時，那句帶著歉意又認真的“臨晚，對不起”……
商臨晚用力晃了晃頭，想把這些混亂的思緒甩出去，轉身去拿水杯時，卻沒注意到水壺還冒著熱氣。
指尖剛碰到壺身，一陣灼痛就傳來，她驚呼一聲。
水杯“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媽咪！你怎么了？”馨馨聽到聲音，穿著小拖鞋跑過來。
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和商臨晚發紅的指尖，她眼睛立刻紅了，“媽咪，你手疼不疼？”
商臨晚趕緊把手指背到身后，勉強擠出笑容：“沒事，媽咪不小心碰到了，不疼。”
可她眼底的恍惚和慌亂，根本瞞不過朝夕相處的女兒。
馨馨皺著小眉頭，看著媽咪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悄悄記下了。
最近媽咪總是這樣，要么發呆，要么嘆氣，連陪自己搭積木都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