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大門敞開著。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尿騷味。
趙國棟被兩個特警架著,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他身上的雷管已經被拆彈專家小心翼翼地卸了下來。
沒了那層同歸于盡的偽裝,他現在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身敗名裂的老頭。
但他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在那最初的恐懼過去之后,一種回光返照般的瘋狂占據了他的眼睛。
當他經過沈萬三身邊時。
他突然停下了掙扎。
他死死地盯著這位京城首富,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沈萬三身上的肉咬下來一塊。
“沈萬三!”
趙國棟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
他猛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沈萬三那雙價值連城的定制皮鞋上。
“我在京城,不過是個看門的狗!”
“真正的財神爺在南方!在香江!”
“你那點錢,在‘金幣’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沈萬三皺了皺眉,嫌棄地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帕擦了擦鞋面。
“死到臨頭還嘴硬。”沈萬三冷笑,“什么金幣銀幣,老子這就讓人把你那些海外賬戶全凍結了。”
“凍結?哈哈哈哈!”
趙國棟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聲音凄厲如鬼梟。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已在跟誰作對!”
“等著吧!等著破產吧!等著家破人亡吧!”
“我在地獄里給你們占座!哈哈哈哈!”
在狂笑聲中,趙國棟被強行塞進了警車。
紅藍閃爍的警燈劃破了夜空,警笛聲呼嘯著遠去。
一場震驚京城的壽宴鬧劇,終于落下了帷幕。
賓客們驚魂未定地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對秦家那位小公主深深的敬畏。
今夜之后,秦家小公主S-001的名號,將響徹整個京城上層圈子。
但歲歲并沒有在意那些目光。
她正站在剛才趙國棟被按倒的地方。
那里有一塊被扯壞的唐裝內襯。
歲歲蹲下身,從那個隱蔽的貼身口袋里,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硬幣。
很沉。
純金打造。
造型非常古怪,邊緣是鋸齒狀的。
正面,刻著永生會那只令人作嘔的雙頭鷹標志,鷹眼用紅寶石鑲嵌,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反面,則是一朵盛開的紫荊花。
紫荊花的花蕊中間,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繁體字——
【霍】。
歲歲握著那枚金幣,指尖感受著上面冰冷的紋路。
那種冷,順著指尖一直鉆到了心里。
“顧北哥哥。”
歲歲喊了一聲。
一直躲在角落里操控全局的顧北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歲歲手里的金幣,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伸出手,接過金幣,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有海水的味道,還有……血腥味。”
顧北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這是香港霍家的信物。”
“霍家?”秦蕭走了過來,眉頭緊鎖,“那個控制了半個亞洲航運和地下錢莊的霍家?”
“沒錯。”
顧北點了點頭,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里閃過數據流的光芒。
“霍家是永生會在亞洲最大的洗錢機器。”
“這枚金幣,是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持有這枚金幣的人,可以調動霍家所有的地下資金,甚至……可以進入那個傳說中的‘九龍城寨’地下黑市。”
沈萬三聽到“霍家”兩個字,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強龍不壓地頭蛇。”
沈萬三沉聲道,“霍家在香港經營了上百年,黑白通吃,水很深。如果趙國棟的上線真的是霍家,那這塊骨頭……不好啃。”
歲歲從顧北手里拿回金幣。
她緊緊攥在手心里,直到金幣的棱角刺痛了掌心。
“不好啃也要啃。”
歲歲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香江的方向。
“姐姐的線索斷了,這枚金幣是唯一的路。”
“不管他是霍家還是閻王爺。”
“只要擋我的路,我就拆了他的廟。”
秦蕭看著女兒堅定的側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
“爸爸陪你去。”
“咱們去會會這條地頭蛇。”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那是沈萬三手里的大哥大。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刺耳。
沈萬三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失態。
甚至連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么?!”
沈萬三對著電話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扣了?全扣了?”
“理由呢?沒有理由?!”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匯報著什么更糟糕的消息。
沈萬三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后變得鐵青。
他掛斷電話,手都在抖。
“怎么了老五?”秦蕭問道。
沈萬三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說道:
“出事了。”
“就在剛才,我在南方的三條遠洋貨輪,在公海被不明武裝船只扣押了。”
“那是整整三十億的貨物!”
“而且……”
沈萬三看了一眼歲歲,眼神里帶著一絲驚恐。
“剛才開盤的歐美股市,有一股神秘資金正在瘋狂做空沈氏集團的股票。”
“對方不計成本,完全是自殺式襲擊。”
“不到半小時,我已經蒸發了五十個億。”
“這是宣戰。”
沈萬三抬起頭,看著那個燈火通明的京城夜景,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霍家動手了。”
歲歲握緊了手里的小熊書包。
她知道。
那個趙國棟臨死前的詛咒,應驗了。
京城的雪停了。
但一場更大的、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