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夜魈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他腳步邁出，不緊不慢，徑直朝著臉色煞白的商蘭喬走去。
“嗯？！”
一瞬間，商蘭喬心底那根緊繃的弦?guī)缀鯏嗔眩科鹨还蓮毓堑膭C冽寒意！
她終于清晰地認(rèn)識到，眼前這個白衣少年并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敢！
而且有足夠的底氣和實(shí)力對她這位殷陵圣女下殺手！
殷陵古教的威名，根本不足以成為她的護(hù)身符！
“這…”
在其身旁，柳絲瑤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同樣閃過一絲緊張。
她并非畏懼夜魈本身，而是對他身后那尊憑借一枚令牌就能萬里之外鎮(zhèn)殺合體大能的恐怖存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了無幽話語中的沉重分量。
然而，這種絕對的權(quán)勢碾壓，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像毒藥般，讓她心底對力量的渴望燃燒得更加熾烈！
但眼下，若夜魈真的斬殺了商蘭喬，她好不容易搭上的這條線、精心策劃的局就將徹底崩盤！
這是她絕不愿看到的。（此刻的柳絲瑤尚不知曉，那柄無形的屠刀，早已悄然對準(zhǔn)了她自己的脖頸。）
“前輩，我們…真的要袖手旁觀嗎？”柳絲瑤在心中急切地呼喚無幽。
“絲瑤！”無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你不甘，但你必須認(rèn)清現(xiàn)實(shí)！現(xiàn)在的你，在這個夜魈以及他背后的力量面前，與地上爬行的螻蟻沒有任何區(qū)別！激怒他，只有死路一條！”
“嗯？”
聞言，柳絲瑤臉色一僵，微微蹙起眉頭。盡管知道無幽說的是事實(shí)，但這種赤裸裸的、將她貶低至塵埃的對比，還是讓她感到極度的不舒服與屈辱。
另一邊，看著步步逼近的夜魈，商蘭喬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究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那渺茫的善意，搶先開口道：“夜魈！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休？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私人補(bǔ)償你一些罕見的天靈地寶、上古丹方，這樣總可以了吧？！”
“天靈地寶？上古丹方？”
夜魈嗤笑一聲，笑容里充滿了不屑。
他側(cè)身，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的明仙兒，“我夜家不缺這些破爛。我也給你兩個選擇：要么，現(xiàn)在跪下，給我未婚妻恭恭敬敬地磕頭賠罪；要么…我就送你去下面，親自向你的長老和師弟解釋什么叫…死不足惜。”
“你…！！簡直是欺人太甚！！”商蘭喬氣得渾身發(fā)抖，臉頰漲紅，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騎虎難下的難堪幾乎將她淹沒。讓她堂堂殷陵圣女當(dāng)眾下跪？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diǎn)之時，誰也沒想到，站在商蘭喬身旁那位一直低眉順眼、毫不起眼的青灰衣裙少女，竟突然邁步走出，勇敢地（或者說愚蠢地）擋在了商蘭喬身前。
“嗯？”
夜魈眉頭輕輕一挑，停下腳步，眼底卻不見絲毫意外，反而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天命之人嘛…不在關(guān)鍵時刻站出來“挺身而出”、“智救同伴”，哪能叫天命之人？這套路，他熟。
“夜魈少主。”
柳絲瑤微微躬身，姿態(tài)放得極低，臉上努力擠出一抹謙卑又帶著幾分懇求的神色，“小女子柳絲瑤，或許…或許可以帶少主前往這座殷陵古墓深處，找尋真正的核心造化。此地禁制詭異，若無正確路徑，縱有通天修為也難窺全貌。只求少主…能高抬貴手，放商圣女一馬。”
“哦？”
聞言，夜魈臉上的玩味之色愈發(fā)濃郁了。
果然來了！
按照“劇情”，這天命之人此刻定然是憋著壞水，想要假借帶路之名，將他引入某個絕殺之局或是趁機(jī)奪取核心機(jī)緣呢。
他心底頓時有了計(jì)較。
“夜魈，”然而，不等夜魈回應(yīng)，他身旁的明仙兒卻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微微搖了搖頭，傳音道，“算了吧。殷陵古教畢竟是不朽傳承，徹底撕破臉于你不利。況且…”
明仙兒的目光復(fù)雜地掃過柳絲瑤。
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無助的少女，只有重活一世的她才清楚其體內(nèi)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底牌以及未來那堪稱輝煌的成就。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柳絲瑤日后還會因緣際會，得到一位背景足以媲美夜家的隱世世家傳人的傾力賞識與支持，一躍成為天衍州最炙手可熱、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天驕之一。
一旦夜魈今日在此徹底得罪死了她，勢必會為將來埋下無窮禍患。
嗯？！
我為何會下意識地替這個混蛋考慮？！
明仙兒猛地一愣，竟對自己生出了一絲惱怒。
罷了！
就當(dāng)是還了他方才毫不猶豫站出來為自己出頭的情誼！
從此兩清！
“哦？”夜魈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明仙兒一眼，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
目光重新轉(zhuǎn)向面無人色的商蘭喬，冷冷道，“既然仙兒替你求情…那便饒你這次。不過…商蘭喬，你最好記住今日。若有下次，你或許就沒這么幸運(yùn)了。”
他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讓商蘭喬嬌軀又是一顫。
旋即，夜魈朝著柳絲瑤隨意地招了招手，神態(tài)冷傲，如同召喚仆從：“你，過來。帶路吧。”
“柳絲瑤！你…你要出賣我？！你竟敢向夜魈投誠？！”劫后余生的商蘭喬非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第一時間朝著柳絲瑤神魂傳音，語氣充滿了驚疑和憤恨。
“圣女放心！”柳絲瑤立刻傳音回去，語氣篤定仿佛智珠在握，“我并非真心投靠！待會進(jìn)入古墓，我自有辦法利用其中禁制暫時困住甚至重創(chuàng)夜魈！圣女您只需趁機(jī)快速收取最深處的先祖遺物和最大造化！屆時主動權(quán)仍在我們手中！”
“哦？柳絲瑤…你最好真的能做到！否則，若讓我發(fā)現(xiàn)你耍花樣，我殷陵古教絕不會放過你！”商蘭喬將信將疑，但此刻她已別無選擇，只能暗中咬牙切齒地警告。
“哼。”
柳絲瑤表面上對商蘭喬的傳音毫無反應(yīng)，恭敬地走到夜魈身前，低眉順眼。
然而在她心底，早已罵開了花：‘商蘭喬你個蠢貨！
剛才在夜魈面前嚇得跟鵪鶉一樣，現(xiàn)在倒對我耍起圣女威風(fēng)了？！
還有你，夜魈…不過仗著出身好罷了！’
‘你們都給我等著！看這次進(jìn)入秘境，我怎么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子圣女玩弄于股掌之間！’
‘哼，秘境探險(xiǎn)，兇險(xiǎn)萬分，死幾個家族少主、古教圣女什么的…再正常不過了吧？’
‘況且，這深淵之下真正封印的東西，恐怖到連當(dāng)年的殷陵先祖都被困死其中！
就算你夜魈身后有護(hù)道者，也根本不可能輕易踏足那片絕地！’
‘大勢所趨，結(jié)局…必定利我！！’
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自己借助古墓禁制翻盤，將這兩位絕世天驕踩在腳下的場景，心中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