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離跨上那輛漆黑如墨的重型機車,引擎的低吼如同她此刻壓抑的怒火。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
電話那頭是她在歐洲培養多年,盤根錯節的情報網絡核心,一個只效忠于她的影子組織。
憑借這張她耗費心血編織的巨大關系網,很快屏幕上閃爍的紅點鎖定了鐘嘉琪被帶走后的最終位置——城郊一個早已廢棄,連地圖上都難以尋覓的地下停車場,那里是進行非法交易的絕佳場所。
她對身后的梁啟明冷冷地說了一句,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勢,像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
“坐穩了。接下來的路,不會太舒服。”
她在國外時,沒少和“蝮蛇”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甚至還親手端掉過他們的一個重要分部。這幫人行事狠辣,毫無底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現在,他們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地盤上,甚至可能威脅到她……和她身邊這個麻煩男人的安危。她就沒理由,再給他們任何一絲一毫茍延殘喘的機會!
機車如離弦之箭般撕裂夜幕,朝著城郊方向疾馳。梁啟明緊緊摟著她的腰,能感覺到她背部肌肉的緊繃。
城郊一個早已廢棄,陰暗潮濕得能滴出水來的地下停車場里,彌漫著濃重的霉味和汽油味。“蝮蛇”組織殘存的最后兩名核心成員,正粗暴地將還處在深度昏迷中的鐘嘉琪,像扔貨物一樣塞進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臟污不堪的無牌面包車里,準備完成這單報酬豐厚的“貨物轉移”。
當慕容離和梁啟明如同神兵天降般追到時,面包車的引擎已經發出沉悶的轟鳴,車燈劃破黑暗,正準備駛出停車場的出口。
“來不及攔截了!”慕容離咬了咬牙,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腦中飛速計算著角度和時機。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從腰間皮套里抽出了一把特制的鋒利軍用匕首。手臂猛地一揚,匕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銀色弧線,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深深地刺入了面包車右后側的輪胎!
“噗——嗤——”輪胎瞬間發出凄厲的泄氣聲。面包車方向盤瞬間失控,司機徒勞地猛打方向,車子卻依舊歪歪扭。隨著巨大的慣性重重地側撞上了一旁粗壯的混凝土承重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車頭瞬間凹陷,引擎蓋扭曲變形,白煙混雜著灰塵彌漫開來。
駕駛座和副駕駛的門被艱難踹開。那兩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悍的男人咒罵著爬了出來,身上帶著擦傷,顯得更加猙獰。其中一人反應極快,幾乎在爬出的瞬間就掏出了懷里的手槍,看也不看就朝著慕容離和梁啟明的大致方向,瘋狂地連續射擊!
“小心!”梁啟明眼疾手快,他低吼一聲,一把拽住慕容離的手臂,帶著她迅捷無比地側撲,閃到了旁邊一輛廢棄的貨車殘骸后面。子彈“砰砰砰”地擊打在厚重的金屬車身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星,跳彈在空曠的停車場內四處亂飛,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驚心。
“你左,我右。速戰速決。”慕容離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掩體,低聲快速說道,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而冷靜,像一頭鎖定了獵物弱點,即將發起致命一擊的獵豹。
梁啟明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血腥氣的冷冽笑意:“默契不錯。”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掩體兩側閃電般躥出。慕容離身形低伏,一個干凈利落的戰術翻滾,迅速逼近那個還在試圖瞄準的槍手。在他調轉槍口的瞬間,她一腳狠狠的踢在了對方持槍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男人的慘叫,手槍應聲脫手飛出,遠遠地滑入黑暗。
幾乎在同一時刻,梁啟明則從側面發動了突襲。他步伐迅猛,一記干脆利落的肘擊,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名剛剛掏出匕首的男人的太陽穴上!對方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眼珠瞬間上翻,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知覺。
而那個被踢飛了手槍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慕容離的匕首便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刀鋒緊貼皮膚,讓他瞬間不敢動彈。梁啟明上前,一記手刀精準劈在他的頸側,他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現場瞬間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輪胎漏氣的嘶嘶聲和遠處水滴落的滴答聲。
隨著變形的面包車側門被梁啟明用力拉開,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鐘嘉琪,從車廂里滾落了出來,癱軟在冰冷骯臟的水泥地上。
塵埃落定。慕容離微微喘著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高強度爆發后的疲憊感開始涌現。她看向那個正朝自己走過來,同樣呼吸有些不穩的梁啟明,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現在怎么辦?這爛攤子。”
梁啟明蹲下身,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鐘嘉琪的狀況,翻看了他的瞳孔,摸了摸頸動脈,眉頭緊緊鎖起。
“他被人注射了強效鎮靜劑,劑量不小,脈搏很弱。”
慕容離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他再開口說話了。”
梁啟明緩緩地站起身。他突然伸出手,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讓她微微蹙了下眉,但那灼熱的溫度卻透過皮膚傳來。
他看著她,眼神異常專注,認真地說,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真誠。
“今天的事,多謝了。”
慕容離挑了挑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式道謝弄得有些意外,她反問他,語氣里習慣性地帶上了一絲玩味和挑釁,試圖沖淡這過于認真的氛圍。
“就這?一句輕飄飄的謝謝,梁總不覺得太沒誠意了嗎?”
梁啟明看著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也反問道,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
“不然呢?你想要什么謝禮?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開口。”
慕容離抬起眼眸,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數清對方在微弱光線下微微顫動的睫毛。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最終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量:“我想見小承了。”
這個要求出乎梁啟明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似乎在探究她這句話背后更深層的含義。
最終,他眼底復雜的情緒緩緩沉淀,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他緩緩地松開了握著她的手,用溫柔的語調低沉而肯定地說道:
“好。上車,我們回家。”
慕容離的心因他這句簡單的話,不易察覺地輕輕一動。從小到大,自己從來不喜歡“家”這個字眼,因為它代表著束縛、無休止的爭吵和冰冷沉重的責任。可現在有梁啟明和梁承在的地方,那片曾經讓她只想逃離的屋檐下,好像……真的開始像一個能讓她感到一絲疲憊后可以停靠的溫暖港灣了。
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向那輛歷經搏殺卻依舊忠誠的機車。夜色依舊深沉,但前路的方向卻似乎第一次有了明確的,帶著暖意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