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站在人群中，臉上也掛著“激動”的紅暈。
他跟著人群一起振臂高呼，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與嘲弄。
他心中，伊姆的聲音如同毒蛇般低語：
“看到了嗎？這就是一群被仇恨驅動的野獸。洛克斯很聰明，懂得利用這股力量。但野獸終究是野獸，容易被煽動，也容易...被引導向毀滅。”
“伊姆大人，我們下一步？”王直在心中恭敬詢問。
“讓他繼續煽動，讓仇恨的火焰燒得更旺。當他們的目光全部聚焦于瑪麗喬亞。不過他們現在還在懷疑你。我給你個情報，下個月會有天上金從德雷斯羅薩經過。”
王直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上金！
那是世界政府從各個加盟國征收，最終運往瑪麗喬亞，供養天龍人的龐大財富。
“我明白了，伊姆大人。我會處理好的。”王直在心中恭敬回應。
宴會廳內的狂熱吶喊聲漸漸平息，但那股被點燃的、針對天龍人的刻骨仇恨卻如同暗火，在每個人心底灼燒。
洛克斯滿意地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部下，擺了擺手：
“好了，狂歡繼續。但別忘了，變強，積累力量，等待時機，散了吧！”
海賊們再次爆發出歡呼，宴會重新熱鬧起來，但氣氛已然不同。
王直隨著人群走動，臉上依舊帶著激動的余韻，眼神卻已在暗中搜尋合適的目標。
他看到了醉醺醺趴在桌上、嘴里還念叨著“莉莉絲”的約翰，看到了與銀斧低聲交談、面色凝重的圣主。
看到了依舊在大口灌酒、眼中卻燃燒著復仇火焰的凱多和巴貝爾。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邊緣，獨自喝著悶酒、眼神陰郁的巴斯達身上。
“巴斯達。”
巴斯達轉頭看了一眼，“是王直啊，怎么了？”
王直端著酒杯，臉上露出“真摯”的、混雜著同情與義憤的表情，朝著巴斯達走了過去。
“巴斯達副隊長。”王直在巴斯達旁邊坐下，嘆了口氣。
“唉，聽了兄弟們的遭遇，我這心里也不是滋味。那些天龍人，還有他們養的狗，真是該死！”
巴斯達抬起通紅的眼睛，看了王直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又灌了一大口酒。
王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
“我剛才，偶然聽到一個從西海回來的商人提起。下個月，有一筆特別龐大的天上金，要從德雷斯羅薩附近海域經過，運往瑪麗喬亞。據說，是某個王國為了祈求天龍人某個家族的保護。”
巴斯達握著酒杯的手猛然收緊，骨節發白。他死死盯住王直：“消息可靠？”
“那商人是我以前傳教時發展的一名虔誠信徒，在黑白兩道都有門路。他賭咒發誓說是從護送船隊的一個小官員那里套出來的。”
王直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但茲事體大，萬一有誤...”
“哦？”斯巴達轉頭看向王直。
“所以，你想去，但又怕是假消息。王直，你的資歷算起來也是元老了。怎么這么不相信船長。反而信我一個新人？”
王直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硬，他沒想到巴斯達會是這個反應。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直立刻調整表情，換上更顯真誠的懊惱和無奈。
“正是因為資歷老，才更怕萬一出錯，讓船長和兄弟們空歡喜一場，甚至陷入危險。”
“而且你們四隊，不是養著巴特這條狗嗎，他可是德雷斯羅薩地下黑市的王。”
“巴特？”巴斯達眼神微動，似乎被觸動了什么。
“那家伙現在可是隊長的人，我可不能隨便使喚。再說了，這種沒影的事，去麻煩人家，不是找不自在嗎？”
王直心中一緊，巴斯達的反應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話不能這么說，巴斯達兄弟。”王直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主要吧，你應該知道你的前任隊長斯巴達，凱多懷疑是王害死了他，圣主也對我態度不好。整個四隊，我就能和你說上話了。”
王直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在了巴斯達心底某處。
斯巴達，那個沉默寡言卻可靠如磐石的前任隊長，他的死因在四隊內部一直是個禁忌，凱多的懷疑、圣主的沉默，都讓這件事蒙上了一層“灰”。
“算了，老子不干了！”
巴斯達把酒瓶一摔，故意提高音量。
“這種事你應該去找史基老大，他才是你的隊長！”
王直沒想到巴斯達會這么干。
聲音大的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而史基則是飛過來，抓著王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老...老子？”
他勉強擠出笑容，聲音卻有些發顫：
“史...史基老大，您誤會了。我怎么會瞞您呢。就是剛才...聽一個路過的商人說，下個月可能有天上金從德雷斯羅薩過。”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向旁邊的巴斯達“求助”，仿佛在說：你看，我就是這么想的。
巴斯達卻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絲毫沒有解圍的意思。
“商人，天上金？”史基醉眼朦朧，但抓著王直的手卻絲毫沒松。
“這么巧，老子死了兄弟，丟了女人，滿世界找仇人找不到，你就聽到天上金的消息。該不會是...有人想調虎離山，或者給老子下套吧？”
史基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宴會廳其他角落的喧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紐蓋特則是率先打破平靜。
“史基，算了，蜂巢島有老子守著，連不起來。就算你被抓了，老子也可以去救你。”
這話把史基激怒了，他撒開王直，飛到紐蓋特身旁。
“你這是什么意思，白毛猴子，要打架嗎。老子會被抓？”
“夠了！”洛克斯大喊一聲。
“都住手，紐蓋特、史基和老子一起守著蜂巢島。小鬼，你去讓巴特給老子查清楚，德雷斯羅薩可是你的后花園！”
“是，船長。”圣主應聲，神色平靜地站起身。他目光掃過表情各異的眾人。
隨即，他走到巴斯達旁邊。
“巴斯達，你覺得王直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巴斯達搖了搖頭。
“不知道，隊長我才剛剛加入一年。王直這個人未可知從凱多嘴里聽過。凱多很討厭他。而且我感覺他想把我擋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