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張劍鋒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又震動起來。
嗡——嗡——
張劍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語氣比剛才還要凝重。
“喂，趙局。”
電話那頭，趙鐵的聲音又急又快。
“張局，他媽的有新情況！最壞的情況！”
“那個殺手外號王麻子，本名王虎是個慣犯，以前在臨江混過！”
“哈市這邊我們撲空了！”
“這孫子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的人跟丟了！”
“但他最后露面的方向……是往你們臨江去的！”
張劍鋒心頭一跳：“臨江？”
“對！我們查了他早年的案底和關(guān)系網(wǎng)，他在臨江有個老鄉(xiāng)叫陳建業(yè)！”
“我操！”
張劍鋒沒忍住，罵了一句臟話。
這個名字太敏感了。
“哪個陳建業(yè)？”
他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還能是哪個？市環(huán)保局的那個陳建業(yè)！”
“王麻子早年跟他一個村出來的，給他當過一陣子司機后來犯事跑路了！”
電話里的信息像一顆炸雷，在病房里每一個人的腦子里轟然炸開。
姜若云秀眉緊蹙。
臨江？陳建業(yè)？
巧合？
世界上哪有這么多巧合！
陳建業(yè)是臨江市環(huán)保局辦公室副主任，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鄭國濤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是鄭國濤在環(huán)保系統(tǒng)里最忠誠的一條狗。
她的目光立刻投向林昭遠，眼神里全是問號和警示。
林昭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對著張劍鋒伸出手。
張劍鋒會意，把手機遞了過去。
“趙局，我是林昭遠。”
“王麻子的所有資料包括照片、體貌特征、案底，還有那串沒破譯的數(shù)字立刻發(fā)到我指定的郵箱。”
電話那頭的趙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林市長，我馬上辦！”
“你們在臨江千萬要小心，這人是亡命徒！”
“我知道。”
林昭遠說，“保持聯(lián)絡，有任何新線索隨時溝通。”
“我們在臨江會配合你們的行動。”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還給張劍鋒。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必須馬上回去。”
林昭遠開口，打破了沉默。
“哈市這邊對方只是在殺人滅口。”
“但王麻子去了臨江性質(zhì)就變了。”
他看著姜若云。
“哈市是他們的戰(zhàn)場，但臨江是我們的。”
姜若云立刻明白了。
敵人已經(jīng)把戰(zhàn)火燒到了家門口。
她重重點頭：“我來安排。你的傷……”
“死不了。”
林昭遠打斷她，然后轉(zhuǎn)向張劍鋒，“張劍鋒！”
“林市長！”
張劍鋒挺直了身體。
“通知元勤準備車，動靜要小。”
“我們下午就回臨江。”
“林市長醫(yī)生說您需要靜養(yǎng)，傷口有感染的風險……”
周曉雯一臉擔憂，忍不住出聲。
林昭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東西讓她把后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角落里，一直沒說話的楚瑤，默默地合上了筆記本。
她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利落，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
……
下午，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哈市醫(yī)院的停車場，匯入返回臨江的車流。
車內(nèi)的氣氛，與來時輕松的“度假”心情截然不同。
林昭遠靠在后排寬大的座椅上，閉著眼睛，眉頭卻始終沒有松開。
他沒有睡，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
王麻子為什么要去臨江？
投靠陳建業(yè)？
一個亡命的殺手，會輕易投靠一個體制內(nèi)的官員嗎？
除非，陳建業(yè)不只是他的“老鄉(xiāng)”那么簡單。
陳建業(yè)是鄭國濤的人。
這條線，最終會指向誰？
盜墓、滅門、殺手、陳建業(yè)、鄭國濤……
還有，趙明遠案、憑空冒出來的盜墓案……
他感覺自己似乎觸摸到了一個巨大而黑暗的利益網(wǎng)絡。
這個網(wǎng)絡，盤踞在臨江，根系早已深入地下，而這次的古墓案，只是它在地面上，不小心暴露出來的一個呼吸孔。
前排，張劍鋒壓低聲音，正和楚瑤討論著剛剛接收到的資料。
“王虎，外號王麻子。”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型偏瘦，左臉頰有輕微麻點。”
“前科累累，盜竊、搶劫、故意傷人……”
“反偵察能力極強，幾次都能從警方的大規(guī)模搜捕中逃脫。”
“這種人就是天生的罪犯。”
楚瑤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是臨江市的電子地圖。
“我已經(jīng)接入了臨江的交通監(jiān)控系統(tǒng)。”
“權(quán)限是臨時的，不能被發(fā)現(xiàn)。”
“根據(jù)他的背景分析，他進入臨江后，最可能藏匿的地點是西郊的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
“那里人流混雜，出租屋多，監(jiān)控死角也多。”
“我會重點排查那附近的長途車站、黑車聚集點還有他早年可能認識的那些地痞流氓的活動區(qū)域。”
姜若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發(fā)信人是羅志軍。
“已按你說的，加強了對哈市這邊的布控，會把水攪渾，對外宣稱兇手仍在本地。”
“有任何線索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你自己多保重。”
姜若云目光柔和了些，回了兩個字。
“謝謝。”
周曉雯坐在吳元勤旁邊，幾次想回頭看看林昭遠，又不敢。”
“她小聲問：“吳哥，林市長他……臉色好差真的沒事嗎？”
吳元勤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車開得極穩(wěn)。
“林市長心里有數(shù)。”
就在這時，林昭遠的手機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來電顯示——鄭國濤。
林昭遠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后接起電話。
“鄭市長。”
“哎呀！昭遠同志啊！”
電話那頭，鄭國濤的聲音充滿了夸張的關(guān)切，“我剛聽說！聽說你在哈市滑雪還見義勇為負傷了？”
“情況怎么樣？嚴重不嚴重啊？”
“要不要我派市里最好的外科專家過去給你看看？”
虛偽的噓寒問暖，字字句句都在打探他的虛實。
林昭遠靠在椅背上，調(diào)整了一個讓傷口不那么疼的姿勢。
“謝謝鄭市長關(guān)心。”
“小傷，皮外傷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