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灑在蘇府內院的青石板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廚房傳來的米粥甜香,驅散了昨日旅途的塵埃。
林硯的生物鐘很準,天蒙蒙亮就從練功中醒來,無視棋盤提醒體質+1、磁場+1的信息。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雕花拔步床,沒吵醒還在熟睡的妹妹阿滿。
剛推開房門,一道矯健的黑影就無聲地貼了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腿——是“刺客”。
這家伙顯然早就醒了,正無聊地趴在他房門口。
“噓…”林硯豎起小手指放在唇邊,對刺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豹子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懂了,尾巴尖兒輕輕擺動了一下。
他帶著刺客剛走到小院門口,就遇見了端著銅盆熱水的丫鬟春桃。
春桃一眼看到林硯腳邊那只優雅又充滿壓迫感的“大貓”,嚇得“哎呀”一聲,手里的水盆差點脫手,水花都濺出來幾滴。
她臉色發白,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春桃姐姐早,”林硯露出一個天真無害的笑容,仿佛沒看到她的驚嚇,“刺客不咬人,它很乖的。”說著,他還伸手拍了拍刺客的腦袋。
刺客配合地瞇起眼,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但那龐大的體型和鋒利的爪子,實在讓人無法和“乖”字聯系起來。
春桃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端著水盆貼著墻根飛快地溜走了,眼神都不敢往刺客身上瞟。
林硯聳聳肩,帶著他的“大保鏢”繼續溜達。
剛走到回廊,就聽見中堂那邊傳來姥姥(老夫人)慈愛又帶著點嗔怪的聲音:“哎喲我的小阿滿,慢點吃,慢點吃,當心噎著!姥姥這兒還有,管夠!”
林硯探頭望去,只見姥姥正抱著阿滿坐在鋪著軟墊的圈椅里,面前的小幾上擺滿了精致的點心:小巧的棗泥糕、松軟的綠豆糕、還有炸得金黃酥脆的麻葉。
阿滿兩只小手抓得滿滿的,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正歡,月白色的圍兜上沾滿了碎屑。
姥姥拿著手帕,一邊笑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嘴,眼神里的寵溺都快溢出來了。
“硯兒也來啦!”姥姥一抬眼看到林硯,立刻笑開了花,招手道,“快過來,看看姥姥給我們小神童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林硯乖巧地走過去,刺客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在離姥姥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懶洋洋地趴在了光滑的地磚上曬太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它那龐大的身軀還是讓伺候在旁的丫鬟婆子們屏住了呼吸。
姥姥卻像沒看見刺客似的,從懷里摸出一個用紅綢布包著的小物件,打開一看,竟是一把做工極其精巧的純銀長命鎖,上面鏨刻著“麒麟送子”的圖案,還綴著幾個小小的銀鈴鐺,晃動間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是姥姥壓箱底的寶貝,當年婉貞小時候戴過的。”姥姥笑瞇瞇地把長命鎖戴在林硯脖子上,銀鎖冰冰涼涼地貼著皮膚,“給我們硯兒戴上,保佑我們小神童平平安安,福澤綿長!”
林硯摸著胸前溫潤的銀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心里暖洋洋的:“謝謝姥姥!”
“謝什么,一家人!”姥姥笑得合不攏嘴,又拿起一塊棗泥糕塞到林硯手里,“嘗嘗,廚房王媽媽最拿手的,比潞城的如何?”
林硯剛咬了一口,就聽見母親蘇婉貞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娘,您又慣著他們。”只見蘇婉貞款款走來,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母親和孩子。
“我的外孫外孫女,我不慣著誰慣著?”姥姥理直氣壯,又拿起一塊麻葉逗阿滿。
這時,姥爺蘇鴻儒也踱步進了中堂,手里還拿著一卷書。
他先是對著趴在門口地毯上曬太陽的“刺客”多看了兩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了然和更深的好奇,但并未多言。
目光轉向林硯脖子上的銀鎖,他捻須微笑:“嗯,這鎖戴著好,有靈氣。”
他走到林硯身邊,溫聲問道:“硯兒,昨晚睡得好嗎?這晉城的老宅,可還習慣?”
“睡得很好,姥爺。”林硯咽下糕點,認真地回答,“這里很大,很漂亮。”
蘇鴻儒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吃得正歡的阿滿和慈愛的老妻,又落在女兒婉貞身上,最后回到林硯清澈卻仿佛蘊藏著星辰的眼睛上。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硯的小肩膀,意有所指地說:“習慣就好。這里,也是你的家。
安心住下,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感。
林硯仰頭看著姥爺睿智而深邃的眼睛,心中微動,用力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鷹唳從高空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小妖”正展開寬闊的翅膀,在蘇府上空盤旋翱翔,金色的陽光為它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邊。
它俯沖而下,在離中堂屋檐很近的地方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似乎在向小主人問安,旋即又振翅高飛,消失在湛藍的天際。
蘇婉貞望著天空,又看看腳下安靜守護的“刺客”,再看看被父母環繞、戴著祖傳銀鎖的兒子,唇邊泛起溫柔的笑意。
這晉城蘇府的清晨,因為這兩個非凡的生靈和一個注定不凡的孩子,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格外鮮活起來。
新的一天,就在這份帶著一絲奇幻色彩卻又無比真實的家庭溫情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飯廳的紅木圓桌上,精致的青花瓷碗碟里盛著晉城特色的早點:小米粥金黃濃稠,剛出籠的羊肉包子冒著誘人的熱氣,幾碟清脆的醬菜點綴其間。
蘇鴻儒端坐主位,老夫人慈祥地給林硯和阿滿的碗里添著粥。
就在這時,一陣風似的腳步聲從廳外由遠及近,伴隨著清脆又帶著點急切的童音:“娘!我聞到肉包子香啦!餓死啦!”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就“噔噔噔”地沖了進來。
來人身量比林硯略高一點,穿著一身方便利落的靛藍色細布褲褂,頭發不像一般女孩那樣梳成辮子或髻,而是簡單地用紅頭繩在腦后束了個短馬尾,跑動間發梢一跳一跳。
她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靈活地掃視著滿桌的人和食物,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機靈勁兒。
是三舅蘇承勇的獨女,蘇月薇。
“哎呀,月薇!慢點慢點,沒規矩!”三舅媽跟在后面,無奈又寵溺地嗔怪著。
蘇月薇卻不管,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蘇婉貞身邊的林硯,眼睛瞬間更亮了,像發現了什么新奇的寶貝。
她幾步蹦到林硯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動作干凈利落,毫不扭捏。
“硯哥兒”她湊近林硯,聲音清脆得像鈴鐺,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打量著他,“我聽爹說啦,你養了只豹子?還有一只老鷹?真的假的?豹子在哪兒呢?快讓我看看!”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一邊問,一邊還探著腦袋往桌子底下和廳外張望,似乎期待下一秒就竄出只大貓來。
她的膽大和直率讓蘇婉貞都忍不住笑了。
林硯看著這個突然湊近、活力四射的表姐,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回答,蘇月薇的目光又被林硯腳邊吸引了,原來“刺客”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踱步進來,正趴在林硯腳邊的陰影里打盹,只露出半截油光水滑的尾巴和一只搭在前爪上的耳朵。
“啊!在這兒!”蘇月薇非但沒像其他人初見時那樣嚇得尖叫后退,反而興奮地低呼一聲,身子一矮就要往桌子底下鉆,想去摸那截毛茸茸的尾巴!
“月薇!”“小心!”三舅媽和蘇婉貞幾乎同時出聲。
林硯反應更快,小手一把拉住了蘇月薇的胳膊:“表姐別急!刺客在睡覺呢,它不喜歡突然被吵醒。”
蘇月薇被拉住,也不惱,只是半跪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桌下那團陰影,滿是驚奇和躍躍欲試:“它叫刺客?好威風的名字!它真的不咬人嗎?我能摸摸它嗎?就一下!硯哥兒,你讓它給我摸摸嘛!”她搖著林硯的胳膊,完全無視了桌上其他人或驚訝或好笑的目光,那份天生的膽氣和旺盛的好奇心,簡直和她爹蘇承勇如出一轍。
林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虎”的表姐,第一次覺得帶“刺客”回家,可能不只是嚇人,還會招來“麻煩”。
他無奈地看向母親蘇婉貞,又看看桌下那只被吵得微微掀開眼皮、有些不耐煩地甩了下尾巴的豹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這頓早飯,怕是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