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后山深處,林硯拍了拍惡來厚實如鎧甲的背脊,又撓了撓刺客線條優美的下巴:“去吧,回你們的老窩轉轉,撒撒歡,歇幾天。記得別跑太遠,也別把林子里的‘鄰居’們嚇破膽。看看那里有妹子多拐幾只回村給你當老婆!”惡來噴了個響鼻,巨大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林硯,隨即哼哧哼哧地轉身,邁開沉重的步伐,帶著久別故地的興奮,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林海。
刺客則優雅地甩了甩尾巴,金瞳看了林硯一眼,身影一閃,便如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樹影之間。
送走了兩位“山大王”,林硯轉過身,對著身后那九只夾著尾巴、眼神復雜的灰狼一揮手:“走!帶你們認新家去!”
沿著熟悉的山道返回林家村。
村民們早已習慣了林硯時不時就領些“奇奇怪怪”的猛獸回村,從最初的驚駭到后來的好奇,再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帶著點調侃的熱情。畢竟,有“刺客”和“惡來”珠玉在前,這幾只狼……看著還挺順眼?至少比野豬干凈點。
“喲!硯哥兒回來啦!”正在村口老槐樹下編筐的老漢抬起頭,樂呵呵地招呼,“嚯,又添新伙計啦?這幾位看著可夠精神的!”
“小硯少爺,這次是狼啊?嘖嘖,真有你的!”扛著鋤頭剛下地的漢子也停下腳步,看著那九只雖然蔫頭耷腦但依舊野性難馴的狼,眼里滿是佩服。
“硯哥兒,餓不餓?嬸子剛蒸了窩頭,熱乎著呢!”挎著菜籃的婦人熱情地問候。
林硯笑嘻嘻地跟村民們打著招呼,小大人似的揮揮手:“不餓啦嬸子,謝謝!帶它們去祠堂找虎子哥他們!”
林硯笑嘻嘻地回應著招呼,腳步不停,帶著他的“狼隊”徑直走向村中祠堂。
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不是最初那片光禿禿的泥地。此刻,一百多名身著嶄新草綠色制服的少年男女正列隊操練,動作整齊劃一,呼喝聲充滿朝氣。正是林硯一手建立的少年團!
聽到動靜,隊列前方的虎子和二丫立刻轉頭看來。虎子身材更壯實了,像棵挺拔的小白楊,二丫則出落得越發英氣,眉宇間透著干練。兩人都穿著合身的草綠色制服,肩章上似乎還多了點標識。
“硯哥兒!”虎子和二丫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看到林硯身后的狼群,兩人也只是眼神微動,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
他走到隊伍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朝氣和些許緊張的臉龐。草綠色的制服穿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虎子哥,二丫姐,”林硯直接切入主題,“現在團里有多少人了?”
二丫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清脆地匯報:“報告硯哥兒!自上次擴招后,少年團現有成員一百六十一人!新制服已全部發放到位!”
“好!”林硯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拋出了他的新想法,“人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練隊列和基本拳腳。咱們得分組,按大家喜歡和擅長的來!”
他掰著小手指頭,清晰地說道:“像醫療、軍事、農業、木工、鐵匠、紡織,還有教育,都得有專門的組!特別是女生,要有一部分去學護理,包扎傷口、照顧病人,這很重要!”
他看向虎子和二丫,眼神認真:“你們倆這兩天就組織大家,按自己的興趣報名分組。分好組之后,直接去找我爺爺,讓他安排村里手藝最好的師傅帶你們!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們把真本事拿出來教!”
少年們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能跟著村里最好的工匠學真本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最后,林硯看向虎子,加重了語氣:“虎子哥,你馬上去民團駐地,請石頭叔過來!就說我請他給少年團做三個月的特訓!從明天開始,所有少年團成員,無論分到哪個組,都必須參加!隊列、體能、格斗、口令、野外生存…按民團新兵的標準來!掉皮掉肉也得給我練出來!”
“是!”虎子神情一肅,大聲應下,轉身就朝民團駐地跑去。他知道,硯哥兒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少年團要真正脫胎換骨了!
林硯這才把目光轉向身后那八只探頭探腦、顯得有些局促的狼:“喏,給你們帶回來的新伙伴。”他指了指那頭耳帶傷疤、眼神最銳利的頭狼,“這只大的,叫‘灰太狼’,我要帶去晉城辦事。剩下這八只,交給未來的軍事組!”
在狼群和少年們好奇又緊張的注視下,林硯繼續安排:“軍事組的人,三人一組,每組領一只狼!以后進山訓練、巡邏、打獵,都帶著它們!一是磨合,讓狼熟悉你們,也訓練它們聽指揮;二是實戰,它們鼻子靈,能幫忙找獵物、警戒危險!打到的獵物,狼吃一部分,剩下的就是你們少年團改善伙食的肉食!記住,它們現在是伙伴,是幫手,不是單純的野獸!好好待它們,更要管好它們!不準傷人,不準禍害村子!”
對軍事組感興趣的少年們一聽,眼睛都放光了!帶著狼打獵?這太威風了!立刻有好幾個膽大的小子躍躍欲試。那八只狼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變化,不再那么緊張,尾巴尖微微晃動起來。
林硯交代完畢,這才彎腰,拍了拍一直乖乖趴在他腳邊的頭狼那粗糙的腦門:“灰太狼跟我去晉城,見見世面!”頭狼灰太狼討好地嗚咽了一聲,用鼻子蹭了蹭林硯的褲腿。
祠堂前院里,少年們在二丫的組織下已經開始熱烈討論分組的事宜,八只狼被暫時圈在角落,由幾個膽大的軍事組成員好奇地觀察著。
夕陽的余暉灑在少年們草綠色的制服上,灑在祠堂古樸的瓦檐上,也灑在林硯帶著“灰太狼”遠去的背影上,整個林家村都籠罩在一種充滿活力與變革希望的暖光之中。
林硯帶著新收的小弟“灰太狼”,剛邁進自家院門,一道穿著鵝黃小褂的身影就沖了出來!
“林——硯——!”
伴隨著一聲清脆又帶著點氣呼呼的嬌喝,林硯只覺得胳膊一緊,整個人就被一雙小手死死抓住了!抬頭一看,正是表姐蘇月薇。小姑娘梳著兩個圓圓的發髻,臉蛋因為跑動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我抓到你了”和“我很生氣”!
“哼!你又一個人偷偷跑去后山玩!”蘇月薇小嘴撅得能掛油瓶,抓著林硯胳膊的手一點兒沒松,還用力晃了晃,“咦?”她控訴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被林硯身后那個巨大的、灰撲撲的、夾著尾巴低著頭的生物吸引了。
“哇!大狗狗!”蘇月薇的眼睛瞬間亮了,松開林硯的胳膊,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小手指著灰太狼,興奮地跳了起來,“好大的狗狗!毛好厚!耳朵還缺了一塊!林硯,這是你新抓的嗎?”她完全忽略了灰太狼那明顯屬于狼的狹長吻部和警惕的眼神,以及那身尚未完全褪盡的野性氣息。
灰太狼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咋咋呼呼的小人類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往林硯腿后縮了縮,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困惑的嗚咽。它可沒見過這么膽大包天、敢指著它鼻子叫“狗狗”的生物。
“不是狗狗,是狼,它叫灰太狼。”林硯趕緊解釋,想把表姐的注意力從狼身上引開,“月薇姐,我剛從……”
“我不管!”蘇月薇才不聽解釋呢,她小腰一叉,下巴一抬,拿出了當姐姐的派頭,“你出去玩又不帶我,必須受罰!我宣布——”她小手一揮,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指向一臉茫然的灰太狼,“罰你把這只‘灰太狼’送給我!現在!立刻!馬上!它是我的了!”
“啊?!”林硯傻眼了。送給她?開什么玩笑!這可是他準備帶去晉城的“門面”兼幫手!灰太狼似乎也聽懂了“送人”的意思,驚恐地嗚咽一聲,龐大的身軀幾乎要縮成一團,緊緊貼著林硯的小腿,濕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褲腳,仿佛在說:主人別丟下我!
“不行不行!”林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灰太狼不能送你,它還有用呢!”
“我不管!你說話不算話!上次就說下次帶我,這次又沒帶!就要罰!”蘇月薇不依不饒,小嘴一扁,大眼睛里瞬間蓄起了水光,眼看就要發動“淚淹林家小院”的終極武器。
林硯看著表姐那“不給狼就哭給你看”的架勢,一個頭兩個大。他深知這位表姐的脾氣,膽大包天又認死理,真哭起來能把屋頂掀了。他眼珠一轉,急中生智:“送是肯定不能送的!這樣吧,月薇姐,我把它借給你玩一天!就一天!”
“借?”蘇月薇的眼淚攻勢瞬間暫停,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衡量“送”和“借”的區別。能玩一天,好像也不錯?她看了看那身厚實的灰毛,想象著摸上去的手感,還有帶著這么威風的“大狗狗”在村里溜達一圈,肯定能羨慕死那些小伙伴!
“那好吧!”蘇月薇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折中方案,但還不忘強調,“說好了就借一天哦!還有,我現在就要帶它去玩!”她說著,就興沖沖地朝灰太狼伸出手,想去摸它的頭。
灰太狼嚇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林硯。林硯趕緊按住蘇月薇的手:“哎哎,月薇姐,輕點輕點!它剛來,還有點怕生,你別揪它毛!先讓它熟悉熟悉你……”他一邊安撫著委屈巴巴的灰太狼,一邊看著興致勃勃、已經開始琢磨給“大狗狗”編辮子的表姐,心里默默給灰太狼點了根蠟:兄弟,保重,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