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宮,湖畔的水榭之上。
朱高煦躺在椅子上下搖動,一臉的愜意。
盡管如此,但朱高煦的雙眼卻是緊緊看著前方的湖面。
只見朱高煦右手拿著魚竿,而在旁邊,則是放著一個木桶。
若是往木桶看去,只見這個比較大的木桶裝著半桶水,卻是什么也沒有。
“唉,怎么就沒有魚上鉤呢,難道我注定是空軍?”
朱高煦一時有些懷疑人生,釣魚釣了一個多小時了,愣是沒有釣上來一條魚,這說出去,朱高煦都覺得丟人。
要說沒口吧,偶爾也有點動靜,不能說完全沒口,但他就是釣不上來。
“果然人工做的湖就是有問題。”
“陳宏,這里面到底放魚了沒有?現在多大了?”
釣不上來魚,朱高煦直接開始怪起了這人工湖。
當初修建這個湖,本來是為了觀賞,但朱高煦又喜歡釣魚,又讓人做大了一些,放了不少魚進去。
一旁的陳宏滿臉通紅,這是憋笑憋的。
“皇上,肯定是有魚的,你看臣這里,捅都快裝不下...
誒,又來了,皇上你看,中魚了~”
朱高煦看去,只見陳宏又開始上魚,頓時臉一黑。
然而這時,陳宏卻是來到朱高煦身旁。
“皇上,這魚有些勁,要不您來遛遛?”
剛才還臉黑的朱高煦,瞬間有了笑容。
“不錯,陳宏,你做得很好。”
朱高煦直接接過魚竿,開始悠哉的遛著魚。
釣魚的快樂,不是為了吃魚,而是為了來口時與魚的斗智斗勇,中魚那一刻的激動,以及現在的遛魚。
正當朱高煦快要遛起來時,旁邊的陳宏又激動了。
“皇上,您這里也中了,中魚了!”
原本經過遛魚心情好起來的朱高煦,看到這一幕,瞬間心態失衡。
直接將魚竿交給錦衣衛,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些魚,我在就不中,我不在就來了?氣煞我也。”
“陳宏,給我將水全部放干,里面的魚撈起來全部送給下面的人吃。
再重新放水放魚進去,快去安排!”
朱高煦嘴角上翹,釣不上來,他還不能把水放干了?
不給他釣,不讓他舒服,這些魚的魚生,也到頭了。
朱高煦惡狠狠的想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后面的陳宏嘴角一抽,當即安排錦衣衛去做,隨即快步跟上朱高煦。
來到小亭,朱高煦悠哉的吹著風,喝著茶,好不愜意。
如今距離當初推行軍改與新政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這一年,已經是圣德四年。
在軍改與新政徹底落實,并且開始執行,沒有什么問題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朱高煦就將國事基本都交給朱瞻壑在打理了。
而他自己,則是最后陪伴兩年時間,等朱瞻壑完全沒有問題后,他就要啟程去往美洲了。
自從將國事交給朱瞻壑后,他自己,也就閑下來了。
一天沒事陪一陪韋清婉,打打牌,釣釣魚,時不時的像這樣休息,是那么的愜意與舒服。
“人啊,那么累做什么呢,這樣的人生,才是人生啊。”
朱高煦滿是感嘆,想想他之前過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只有處理不完的國事,有時候還得忙到大晚上。
從當初出海到現在,這么久了,如今終于是讓他過上好日子了。
這種寧靜愜意的時光,是之前朱高煦想都不敢想的,如今終于是實現了。
然而躺了沒一會,一陣腳步聲匆匆傳來。
朱高煦看去,只見王玉正在快步走來。
坐起身,王玉來到身前。
“參見皇上。”
“行了,都說了私下不用行禮,自己坐。
看你走得匆忙,可是有什么事?
我不是說過了,不管何事,都先去找太子,讓太子處理么,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朱高煦一臉的疑惑,這事他早就交代過了,國事都送去朱瞻壑那里,這也是為什么如今他這么悠閑的原因。
結果現在王玉還來找他,朱高煦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王玉聞言,卻是笑了。
“皇上,臣知道,這些事太子都已經處理好了,只是都是好消息,皇上肯定也想知道,臣就來了。”
“哦?說說看,都是什么好事。”
只要不是來打擾他清靜,那一切都是好說的。
朱高煦也是來了興趣,能夠被王玉說是好事,可見還不是一般的好事。
王玉接著笑道:“皇上,首先是科研院那邊,將電話機又改良了,比之前更好了些。
而且如今大城的線路都已經全面覆蓋了電話機,一部分城池之間已經相連,如今大明可以做到跨地區實時溝通了。
京城這邊連接的最多,東至錦州,北至開平,西至保定,南至濟南,已經可以實現實時通訊。”
“哈哈,不錯,做得可以。”
朱高煦聽著這個消息,發自內心的笑了。
當初布局這個電話機,可是費了老大的勁,如今終于是初見成效了。
雖然如今連接的地方依舊還不夠,但隨著各地的線路成熟,后續連接到更多的地方,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等朱高煦高興一會,王玉接著說道:“另外科研院正在全力攻破之前皇上所說的電報機。
據徐幼文所說,經過這些年的攻克,如今取得了很大的進展,預計今年就可以將電報機做出來。
太子也去科研院看過了,還在催促徐幼文加快進度。”
朱高煦聞言,也是搖頭一笑。
他知道朱瞻壑催促得這么急是什么原因,因為明年他就要啟程出發了,時間緊急,朱瞻壑想要他將電報機帶上,方便后續溝通。
只是朱瞻壑恐怕沒有想到,他要是真去了美洲,從美洲那邊想要發電報回來,哪怕設立中轉站,都有茫茫大海,這個時期根本無法做到。
就在這時,只見朱瞻壑匆匆跑了過來。
“今兒個是什么日子,你們居然都來了。”
“老大,你不處理國事,怎么過來了?”
“參見太子。”
朱瞻壑先是扶起王玉,隨即來到朱高煦身旁。
“爹,許閣老來信了,我給爹送過來。”
朱高煦聞言,神情欣喜,當即接過書信。
自從許柴佬在兩年前徹底處理好兩地災情后,也是回到了家鄉。
朱高煦為此早早就在許柴佬的家鄉修建了一座龐大的府邸,又賞賜了不少,給許柴佬養老。
打開書信,朱高煦認真仔細的看著,逐句逐字的看完,心頭一時有些復雜。
許柴佬的這封信,其實就是說了如今那邊的變化。
因為有著許柴佬的存在,官府也是在大力發展許柴佬的家鄉之地,傾斜了眾多資源,這點也是朝廷默許了的。
也是因為全力支持發展,許柴佬的家鄉可以說是日新月異,商業經濟,新的城池,全新的道路,港口的特別建立,醫療、教育等等各個行業,都在投入并且發展。
而由于新政的全面實行,百姓的負擔極大降低,人口開始增長,地方之上的人丁,也是逐漸開始多了起來。
加上不斷涌入那里尋找機會的人,可以說原本有些冷清的地方,如今變得繁華無比。
除了那里發生的變化,如今變成了什么樣子外,許柴佬也對一些細節提出了幾點建議。
看到這里,朱高煦不自覺的笑了。
“這柴佬,都回鄉歸隱了,還惦記著政務之事,都提出了幾點建議。
太子,王玉,你們兩人記一下。
首先是官府底層,基層官吏的待遇問題,有些差了。
每月所發的俸祿,只夠平平淡淡的衣食住行,若是想要租一個好些的房子,也就是哪怕就租一間房,空間稍微大一點的,都租不起。
尤其是經濟越是發達的地區,底層官吏的俸祿更是連基本開銷都難以維持。
年終績效俸祿,如果是官府官員不貪,尚且可以到手,一旦出現貪官底層官吏的年終績效俸祿極難得到。
這點你們下去先了解具體情況,若是屬實,確實需要適當提高基本保障工資。
總不能讓他們干著最貼近百姓的活,卻是別說連養家,就連養自己都成了困難,尤其是那些經濟發達的地方。
這點可以讓地方官府,根據地方的財政收入,為底層官吏額外加一筆俸祿支出,作為對底層官吏的補助。
至于年終績效俸祿,這個要保持,這是激勵官吏為民做事的,不過標準要更加具體,同時把控好是否能夠支出到位。”
許柴佬提出的這點,朱高煦也尤為認可。
基層官吏其實相當于是最忙的,也是他說的最貼近百姓的,俸祿太低,難免會讓人走上歧路。
哪怕就是那些基本保障,其實基層的官吏,也是享受最少的。
但實際情況就是,無法上調太多,不然上面的人都得跟著調動,牽一發動全身。
這也是為了激勵底層的官吏有上進心,能夠向上去努力。
看著朱瞻壑與王玉應下后,朱高煦接著說道:“許柴佬提出的建議還有,就是針對一些富庶之地,田地的利用率,已經沒有之前那么高了。
同時依舊貧困的人,在有了后代后,尤其是子嗣較多的,田地反而又顯不足。
這點柴佬就提得非常好,這件事你們也要盡快去落實。
直接下發政令,每家每戶,凡是分配的田地,必須要進行耕種,不能有任何荒蕪,且每年必須要完成開荒指標,每家每戶該出的人必須要出到位。
若是有人去經商了,或者家里發達了不想種地的,那就將自己無法兼顧的田地,也就是原本一戶人有六十畝地,但現在只能種植三十畝,那么另外的三十畝必須要歸還給官府。
官府需要將此事上報戶部,戶部派人核實,然后轉入國事院,由國事院批復后進行存檔。
而那些搬家進城,將田地全部空閑出來的人,取消其開墾荒地指標名額。
官府在收回這些田地后,也不可荒廢,可以對那些子嗣多的人,也就是原耕地已經無法滿足其耕種的人,再度分配田地,將那些田地分配給這些需要的人。
分配之后,同樣需要走相應的流程,作為存檔,也方便以后追究各級責任人。
要重點說明一點,比如張某經手了這件事,可實際上卻是中飽私囊,聯合他人作假,凡是存檔記錄的人,哪怕案發后當代人不在了,可只要后代存在,直接追究其后代。
這種事,將會直接溯源三代人,超過三代人以后,再行追究便不參考此條例。
這點要讓所有人知道,可以全面應用,就是要讓天下官吏明白,想要去干那些事,可以,可一旦被查出,那就不是一代人的事情了,三代以內都會遭受牽連。”
朱高煦也是臨時起意想到這點,既然他給了官吏更高的俸祿與待遇保障,那么立法約束就必須要更狠。
有的人是為了后代,有的人是為了當下,但不管哪一種,起碼這樣一來,有人再有這樣的心思,想要去做都會更難。
因為他們也有家室,這些人的家室,也未必會同意這些人去搞。
畢竟要是他們做了沒被發現,下一代被發現了,但下一代依舊要被追究責任。
這事,可是要被后背子孫戳脊梁骨的。
盡管這樣的限制也不代表著所有人都不會這樣去做,肯定還會有,但起碼,能夠進一步控制更多的人去做這樣的事。
同時還有律法上的約束,那就是情節過重者,卻又沒有達到株連的,那么從當代起,往后三代至五代,都不能讀書、經商等等,更不用說為官。
哪怕底子再厚的家庭,也得從此消失。
這些律法,都是在約束那些人想要去貪,去中飽私囊。
朱高煦從來沒有想過讓全部人都不貪不做那些事,但他必須要讓絕大部分人保持,這就足夠了。
那少部分人,時不時的揪出來一點,正好還可以震懾其他人的心。
朱瞻壑與王玉聽著朱高煦的話,都是眼皮一跳。
其實他們也是發現了,朱高煦對那些貪官污吏的處罰,設置得都非常狠。
不像朱元璋與朱棣那樣直接誅連,而是直接對后代做出限制,那些人的后代,所有的怨氣恐怕都不是撒向朝廷,而是那個罪魁禍首。
可這個方式,無論是朱瞻壑還是王玉,只覺得是那么的舒爽。
那些人,就該用特別一點的懲罰,讓那些人感到畏懼,才能有效杜絕。
不管你貪什么,當后代子嗣,尤其還是三代,甚至五代人都會因此受到牽連時,誰不會猶豫?
一旦出現這樣的事情,那么可能連宗祠都進不了,只要被家族除名。
各種后果的牽連,才是真正的震懾人心。
只是一味的砍頭或者誅族,反而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