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堂內空氣凝滯。
那張照片,靜靜躺在舊木桌上。
之前楚燕萍開業的時候放置的,以為是商業伙伴。
如今才知道楚燕萍身邊的男人,就是徐敬南。
陳飛的視線在那張照片上,不曾移開。
這就是她下午不愿見他的原因。
陳飛緩緩抬頭,看向楊振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楊先生,故事很精彩。”
楊振雄靠在椅背上。
“這不是故事,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陳飛笑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一張照片,一個名字,就是事實?”
“那你告訴我什么是事實?”楊振雄反問,“是她為了這個男人,把你攔在門外?還是楚家正在和徐家,談一場千億級別的聯姻?”
“陳飛,你很聰明,但終究太年輕。”
“你以為感情能當飯吃?在楚燕萍的世界里,利益才是唯一的硬通貨。”
楊振雄身體前傾,那股迫人的氣場再次壓來。
“你救了國王,名動世界。但在他們眼里,你依然是個外人,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
“而我,給你一個入局的機會。”
“娶了玥兒,楊家就是你的根基,你的靠山。”
陳飛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
與此同時,飛燕堂外的巷口。
一輛黑色賓利無聲滑停。
楚燕萍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干練的白色西裝,長發束起。
她剛從楚氏集團華爾街分部回來。
這是她為陳飛解決諾華后續麻煩,準備的王牌。
她忙了一整天,腦子里卻全是他。
沒有任何理由,就是想立刻見到他。
她快步走到飛燕堂門口。
正要推門,一個沉穩的男聲從門縫里傳出。
“……那一晚之后,玥兒非你不嫁。”
楚燕萍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這個聲音,是楊振雄。
他怎么會在這里?
緊接著,是陳飛的聲音。
“那是個意外。”
楚燕萍的心,猛地一沉。
門內,楊振雄的聲音再次響起。
“意外,也需要負責。”
“我的女兒,不能白白跟你過了一夜。”
“娶她。楊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楚燕萍給不了你的,我給。她能給你的,我加倍給。”
“陳飛,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楚燕萍的腦子炸開了。
她想起曾經陳飛跟自己說過,跟楊玥是先認識的。
她當時只以為倆人只是客戶關系。
她以為的并肩作戰,雙向奔赴。
原來,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極致的屈辱與憤怒,瞬間燒毀了她所有的理智。
但她沒有推門。
沒有哭喊。
她只是緩緩收回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飛燕堂內。
陳飛對門外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終于將視線從照片上撕開,直視楊振雄。
“楊先生。”
“你的條件,很誘人。”
“但我的路,習慣自己走。”
“我的婚姻,也只可能因為一個原因。”
他頓了頓。
“感情。”
楊振雄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會后悔的。”
他站起身,整理衣領。
“年輕人總以為自己有得選。”
“很快你就會明白,你今天的拒絕,有多愚蠢。”
說完,他徑直向外走去。
黑衣保鏢迅速跟上。
飛燕堂,重歸寂靜。
只剩滿室藥香,和桌上那張刺眼的照片。
陳飛靠在太師椅上,閉上眼。
他站起身,在這間不大的診室里來回踱步。
滿室藥香,壓不住心頭的煩躁。
他猛地推門而出。
林曉琳和幾個學徒焦急地等在門口。
“陳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陳飛聲音沙啞,腳步不停。
“對了!”林曉琳追上來,“剛才楚總來過。”
陳飛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身。
“人呢?”
“她……沒進來。”林曉琳被他的眼神嚇到,“楊先生他們剛到,楚總的車就停在巷口,然后……就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補充:“我看到她臉色特別白,好像不太對勁。”
陳飛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楊振雄說得對。
他太天真了。
那輛黑色的賓利,是她留下的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沒有目的地,只是踩著油門。
腦子里一團亂麻。
陳飛將車停在江邊。
江水翻涌,漆黑一片。
他靠在方向盤上,終于感到脫力。
陳飛拿起手機,屏幕冰冷。
他找到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他屏住呼吸。
就在他以為會無人接聽時,電話通了。
但傳來的,不是她的聲音。
而是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女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陳飛舉著手機,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不散車內死一樣的寂靜。
他在江邊的黑暗中枯坐。
他沒回醫館,也沒去別墅。
車頭一轉,直奔她的住處。
半小時后,車停在別墅區外。
保安還是那張熟臉。
陳飛降下車窗。
保安笑著問好,卻站著不動,沒有開門的意思。
“我找楚燕萍。”
“抱歉陳先生。”保安的回答,“楚總身體不適,吩咐過不見任何訪客。”
這道命令,就是為他下的。
“什么病?”
“我們不清楚,只是奉命行事。”
陳飛盯著他,沒再說話。
第二天,飛燕堂。
陳飛搭著脈,心神不屬。
“醫生,我到底什么毛病?”病人問得焦急。
他回過神,收回手。
“氣血兩虛,思慮過重。”
他開了方子,林曉琳接過去。
送走最后一個病人,他脫下白大褂。
“曉琳,看店。”
“陳醫生,你去哪?”
“公司。”
楚氏集團總部。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門一開,首席秘書方姐正站在門口,像在專門等他。
“陳先生。”
“我找楚總。”
“不巧。”方姐的笑容紋絲不動,“楚總身體不適,請假一周。公司事務由王副總代理。”
又是不適。
一模一樣的理由。
“她在哪家醫院?”陳飛緊逼。
“抱歉,這是楚總的私事。”方姐姿態謙恭,“楚總交代,休養期間,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周圍員工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轉身,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他從門縫里看到方姐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但那又如何?
她只是在執行楚燕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