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硯已悄然起身。
他選擇在后院一角背風向陽處,這里土質疏松,平日里也少有人打擾。開始仔細地挖坑、栽種、培土、澆水……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茍,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精密的儀器組裝。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蘇婉貞披著一件素色的晨縷,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悄然來到了后院。
她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廊下,目光溫和地看著兒子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上忙碌。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硯異常認真的神態上,隨即又看向那幾株剛被種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蒲公英,眼神中流露出了然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她之前已經看過了林硯那份關于構建橡膠產業體系的計劃書,其戰略意義、發展步驟、潛在利潤和風險都分析,非常詳細。
所以她完全明白,這幾株看似不起眼的小草,未來可能意味著什么。
林硯察覺到母親的存在,抬起頭,笑了笑:“娘,您起來了。”
“嗯。”蘇婉貞走上前,將手中的茶杯遞給林硯,“忙活了一早上,喝口熱茶暖暖。”
林硯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蘇婉貞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那幾株橡膠草,甚至還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那鋸齒狀的葉片。
“這就是計劃書里說的那種橡膠草?”她輕聲問道。
“是。”林硯喝了一口茶,水溫正好,“京哥昨晚從天山帶回來的。已經初步驗證過了,根部確實含膠。”
“就這么種在院子里?”蘇婉貞微微蹙眉,倒不是懷疑兒子的決定,而是出于謹慎,“會不會太隨意了些?”
“這是野生的母本,我需要對它進行種子迭代,讓它產生變異。”林硯解釋道,目光掃過那幾株小草,“這里我能隨時照看。等它們適應了,下一步就是在工業區那邊建一個試驗室進行大規模育種。”
蘇婉貞點了點頭,兒子考慮得總是很周全。
“真沒想到,那般重要的東西,竟是這般模樣。”她不禁感慨了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草木亦然。”
“好了,你心里有數就好。”蘇婉貞站起身,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需要什么支持,盡管和娘說。”
“謝謝娘。”林硯點頭。
蘇婉貞轉身離去。
棋盤:“因白棋方橡膠草放棄抵抗,棋主完勝一局,氣運相生”
接下來,林硯的行動雷厲風行,相關的布局全面啟動。
他通知領航者公司太原秘書處,向山西省政府及主管農業、財政的部門,正式遞交了一份措辭嚴謹、理由充分的申請報告。
報告的核心內容很簡單:領航者公司愿意出資,承攬開墾山西省境內所有無主的鹽堿荒地,預計總面積約四百五十萬畝。
報告書中,以公司名義巧妙地將動機包裝得極具說服力:
一則為政府分憂,消化安置因近年天災戰亂而產生的流民難民,以工代賑,維護地方穩定;
二則嘗試改良鹽堿地,拓展山西耕地面積,于國于民皆有利;
三則公司計劃在這些土地上試種一些耐鹽堿的經濟作物,探索農業新路子。
這份報告一送到省府各衙門的案頭,立刻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正如林硯所預料,官員們的反應幾乎是清一色的支持。
鹽堿地?
那是什么?
那是長不出莊稼、白白浪費地方還拉低政績的累贅!
想要開荒,投入比買水澆地還貴。
平日里送人都沒人要,現在居然有冤大頭……不,是有遠見卓識的企業家愿意主動投錢來開發?
而且還能解決令人頭疼的流民安置問題?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閻錫山在得知此事后,只是微微一笑,對前來請示的農業廳官員說了句:
“林家小子又要折騰新花樣了。既然是開荒種地,總是好事。他要地,就給他地,只要真能安置流民,開出田來,一切好說。”
有了閻督軍的默許,底下辦事的效率奇高。
農業廳、財政廳幾乎是一路綠燈,很快就聯合批復:
“準予所請。全省鹽堿荒地,盡數劃歸領航者公司經營,地價全免,以示鼓勵。準其三年免稅,以觀后效。各地方政府需全力配合安置流民事宜。”
批復文件送到林硯手中時,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將其交給一旁的秘書歸檔。
這個結果,早已在他算計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項絕密的行動也已展開。
林硯通知情報處,除了必要的通訊和偵察崗位,其余十七只訓練有素、體型和力量僅次于京哥的金雕被緊急召回太原工業區保安團的營地。
林硯向這些金雕清晰地傳遞了目標植物的影像、氣息以及遙遠西部的坐標信息,而京哥作為此次任務的先行者,將領導此次的行動。
翌日黎明,一支由十八只頂級猛禽組成的特殊運輸隊,在京哥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升空,朝著天山山脈疾馳而去。
它們的目標明確:每只金雕,必須每三天一次,從天山北麓那片無人區,盡可能完整地挖掘并帶回一株橡膠草!
這是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對金雕的體力、耐力和執行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但這些經過棋盤磁場潛移默化強化和嚴格訓練的猛禽,完美地執行了命令。
于是,每隔兩三日,便會有一支猛禽小隊在夜色或黎明的掩護下飛抵太原,它們巨大的爪下都抓著一株帶著天山泥土氣息的橡膠草。
林硯的后院,很快便開辟出了一小塊精心照料的苗圃。
一株株橡膠草被小心翼翼地栽種下去,每栽種一株,林硯都會重復那個氣運合并的儀式,將它們納入棋盤磁場的正向變異能力,默默引導和優化著它們的生長。
蘇婉貞偶爾會過來看看,看著這片迅速擴大、長勢明顯優于尋常植物的蒲公英地,眼神中的驚嘆越來越濃。
隨著樣本數量的增多,林硯開始進行更系統的分類、觀察和記錄。
他篩選出長勢最好、根系最發達的植株,精心采集它們的種子。
當后院苗圃的橡膠草數量達到近百株,并且成功收獲了第一批成熟的種子后,預示著第一階段引種和初步馴化已經成功。
下一步,便是推向廣闊的田野,進行第一次物種迭代。
他簽署了另一份命令:調撥資金,在太原城外、汾河沿岸選擇一塊五千畝鹽堿地。
這里,將作為領航者特種經濟作物育種基地(一號場),也是橡膠草走出深宅后院,進行大規模擴繁和正式鹽堿地適應性試驗的第一站。
無數的種子,將從林硯的后院,移植到這五千畝土地上。
而未來,那四百五十萬畝廣袤的鹽堿地,才是它們最終的、也是真正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