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念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淺笑,并未多說什么。
皇帝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沉吟片刻,開口道:“清念,你救駕有功,朕定要好好賞賜你。你想要什么,盡管開口?!?/p>
孟清念眼神一亮,隨后恢復(fù)了平靜,躬身道:“陛下,臣女不敢奢求賞賜,只是……那蘇婉娘已經(jīng)壞了二皇子的孩子,還希望陛下能免了她的死罪?!?/p>
“那逆子的外室?”皇帝思忖著。
顧淮書上前點了點頭,將江南私鹽一事事無巨細(xì)地稟報,并讓人將證據(jù)一并呈了上來。
只不過眼下,這江南私鹽一案對于謀逆來說,是小巫見大巫了。
“罷了,怎么說也是皇室血脈,此事便交給你給了顧愛卿?!被实蹟[了擺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
隨后補(bǔ)充道:“孟蒼瀾和顧淮書你們二人也加官進(jìn)爵,官升一品,你們每個人,賞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良田千畝?!?/p>
孟玄朗、顧淮書和孟蒼瀾連忙跪地謝恩:“臣(老臣)謝陛下隆恩!”
孟清念也跟著跪下:“臣女謝陛下賞賜?!?/p>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隨即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今日之事,讓朕身心俱疲,玄朗,你們?nèi)讼刃谢厝?,顧愛卿,你留下處理后續(xù)事宜?!?/p>
孟玄朗父子與孟清念向皇帝告退后,便帶著親衛(wèi)離開了御書房。
走出宮殿看著漆黑的夜,心中卻是無比暢快。
“父親,哥哥,放心,我已經(jīng)派秋尋回將軍府保平安了,不必?fù)?dān)憂母親。”孟清念輕聲說道。
“念念,你真是心細(xì)如發(fā)。”孟玄朗忍不住夸贊。
“就是,小妹,你這下可是家里的大功臣了?!?/p>
孟蒼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中滿是驕傲。孟清念拍開他的手,嗔怪道:“哥哥,別把我當(dāng)小孩子?!?/p>
三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緊張與疲憊仿佛都在這笑聲中消散了。
一路上馬車內(nèi),孟清念所言甚少,時時陷入沉思。
孟玄朗似乎看穿了女兒的心思,沉聲道:“清念,宮廷傾軋自古便是如此,你雖聰慧,但終究是女兒身,往后這些紛爭,莫要再輕易卷入?!?/p>
孟蒼瀾也附和道:“是啊小妹,你這次立下大功,陛下定會對孟家更加倚重,只是我們不求你多么風(fēng)光,平平安安陪在家人身邊便是最好的。”
孟清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知道,只是……如今我們孟家的地位,已經(jīng)不允許我隔岸觀火了?!?/p>
將軍府內(nèi),柳氏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熱飯熱菜,御醫(yī)也已經(jīng)在等候了。
見孟玄朗父子和女兒歸來,她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快步迎上前,看到三人身上的血跡和傷痕,眼圈瞬間紅了:“老爺,滄瀾,念念,你們可算回來了!傷得重不重?快讓御醫(yī)看看!”
孟玄朗笑著安撫道:“夫人莫慌,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讓你擔(dān)心了?!?/p>
柳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連忙引著兩人去偏廳處理傷口。
孟清念身上只有一些血跡,并沒有傷。
她坐在一旁,看著父親和哥哥被御醫(yī)小心包扎,又聽著母親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養(yǎng)傷的注意事項,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溫暖。
經(jīng)歷了宮變,此刻這尋常的家庭溫馨,竟顯得格外珍貴。
眼見著傷口已經(jīng)處理得差不多了,忍不住發(fā)牢騷:“好餓啊?!?/p>
柳氏笑吟吟地看著孟清念:“囡囡,餓了是不是?母親給你盛你愛吃的桂筍糯米?!?/p>
那糯米蒸得軟糯香甜,桂筍的清爽中和了米的淳厚,入口即化,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里:“好吃?!?/p>
孟清念三口兩口吃完一碗,柳氏又笑著給她添了半碗,滿眼都是疼惜:“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這段時間府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安心歇著便是?!?/p>
孟玄朗也走上前來,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是啊,你立的功是次要,不光保住了孟家,更保住了無數(shù)無辜的生命,除了陛下的賞賜想要什么?盡管和爹爹說?!?/p>
孟清念咽下嘴里的食物,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我只想你和母親多陪陪我?!?/p>
“哥哥不要了?”孟蒼瀾也包扎好了,滿臉笑意的做到孟清念的身邊。
孟清念夾了一筷子桂花藕片塞進(jìn)他嘴里,促狹道:“哥哥當(dāng)然也要,不過哥哥得先把傷養(yǎng)好,等傷好了,要陪我去城外的落霞山看梅花吧?!?/p>
孟蒼瀾被藕片甜得瞇起眼,連連點頭:“好,好,等哥哥傷好了,別說落霞山,就是天涯海角,都陪你去?!?/p>
柳氏在一旁看著兒女嬉鬧,眼角的皺紋都染上了笑意,輕輕拍了拍孟玄朗的手背:“你看,都是你慣的?!?/p>
孟玄朗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溫柔:“咱們就這一個女兒,不慣著她慣著誰?”
夜色漸深,將軍府的燈火卻溫暖明亮,孟清念靠在窗邊,心中一片寧靜。
“小姐,在想什么?”抱琴又拿了一床被子來,已經(jīng)正值冬季了。
孟清念回頭,輕聲道:“在想今日御書房里的事?!?/p>
抱琴將被子整齊地鋪在軟榻上,低聲道:“都過去了,小姐,景王謀逆,過不了幾日便會伏法,宮里總歸會平靜了,聽將軍說,咱們將軍府經(jīng)此一役,地位反倒更穩(wěn)固了?!?/p>
她并未回應(yīng),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太子被禁足,幾位皇子噤若寒蟬,陛下對儲君之位的心思,怕是又要變了。
“小姐,陛下下了指令,姚寒山雖死,但他的家眷被流放了,聽說陛下要誅九族,是顧淮書攔了下來?!鼻飳ぴ陂T外恭敬地說著。
孟清念頓了頓,看向抱琴:“明日你去趟城南的百草堂,把我前幾日備下的那些傷藥送過去,姚寒山該死,但家人無辜,總歸是可憐人?!?/p>
抱琴有些猶豫:“小姐,那可是叛黨的家眷……”
“罪不及妻兒?!泵锨迥畲驍嗨骸八麄兾丛鴧⑴c謀逆,不該落得那般境地,送去些藥,也算是……積點德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