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仿佛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盡管燕王府的這幼兒園目前所有學生加起來不足兩百人,但在長安城的影響力卻是無人能及。
學堂里王公貴胄的子弟俯拾即是,隨便拎出一個,父輩不是王爺便是國公。
更關鍵的是,當年李想特地為商賈子弟預留了部分名額,使得啟明星學堂在商圈中聲望極高。
若自家孩子能入讀其中,不僅能得到貴人教諭,單是結交幾位身份顯赫的同窗,對整個家族未來的助益都將是不可估量的。
因此,長安的商人們為了一個入學名額擠破了頭,而燕王別院旁那小小的校區,根本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渴望。
如今聽聞碧桂園旁要開分校,許多人原本遲疑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起來。
“王總管!”
波斯海商哈梅德激動地站了起來,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這是否意味著,只要成為碧桂園的業主,家中的孩子便能獲得啟明星學堂的入學資格?”
在長安生活的這些年,哈梅德深刻體會到融入大唐上層圈子的重要性。
他雖富甲一方,卻始終缺乏根基,如浮萍般漂泊。
若能借此機會讓子孫后代與真正的權貴建立聯系,那他的家族便能在長安真正扎下根來,再也不必像他這般辛苦打拼了。
“千真萬確。”
王富貴給出了肯定的答復,“凡是碧桂園的業主,其適齡子女均可入學。”
他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心里卻默默補充了一句:入讀的當然是普通班。
劉溫與陳琦混在人群里,聽著臺上王富貴的口若懸河。
“老陳,單憑這個幼兒園的名頭,碧桂園就不愁沒人買了。”
劉溫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陳琦卻不似他這般激動,冷靜地分析道:“即便幼兒園里確實有權貴后代,可一旦招收的學童多了,能與那些金枝玉葉同窗的機會又有多少?”
“這噱頭聽著響亮,實際用處恐怕有限。”
“機會大小是其次!”劉溫擺了擺手,“關鍵在于有這個可能性。”
“光是能與貴族子弟結交這一點,就足以讓碧桂園的身價倍增。”
“我本來還只是看在王管事的份上才來瞧瞧,現在看來,這套房子是非買不可了。”
陳琦不置可否,只道:“且聽聽王管事接下來還準備了什么驚喜。”
此時,臺上的王富貴聲音洪亮,拋出了第二個殺手锏:“人食五谷,孰能無病?”
“碧桂園已經和觀獅山書院醫學院附屬醫館益禾堂達成了合作,將在社區旁興建其第一座分館。”
“從此,無論是家中長者還是稚子,即便在夜半三更突發急癥,也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再無延誤之憂!”
這話一出,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觀獅山書院醫學院附屬醫館益禾堂,那可是如今大唐醫界的泰山北斗。
其醫術不僅冠絕傳統領域,開創性的外科療法更是獨步天下,無人能及。
那里坐鎮的孫思邈、林秋、契苾何芳、梅川惠子等人,哪個不是聲名赫赫、千金難請的神醫?
如今,不單是長安的權貴,就連周邊州縣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碰上疑難雜癥,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來此求醫。
王富貴趁熱打鐵,高聲道:“此分館為確保醫術水準,孫神醫、林郎中等名家皆會輪流前來坐診!諸位盡可放心!”
一個是子女的前程,一個是家人的安康,王富貴將大唐百姓最為關切的兩件大事與碧桂園緊緊捆綁,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一時間,眾人心中那點地處偏遠的顧慮,早已被這巨大的誘惑沖得煙消云散。
“諸位,多余的話我不再贅述!”王富貴走到一側,手按在一面巨大的帷幕上,“今日發售的所有房源信息,盡在于此!”
隨著他用力一拉,幕布滑落,一幅巨大的價目表赫然展現在眾人眼前。
從房舍的編號、大小、方位,到每一尺的價格乃至最終的總價,所有關乎交易的核心訊息,都一目了然地陳列其上,清晰無比。
“三百文一方?這價錢也太離譜了,都快和皇城根下的地價看齊了!”
韋小寶在人群里扯著嗓子,滿腹牢騷地嚷嚷著。
“旁邊帶公共茅房的那套,倒是要便宜二十文。”
“那棟朝向最好的,每方更是要三百五十文的高價。”
“有這閑錢,還不如去城里的牙行打聽打聽,看看還有沒有現成的宅子出手。”
“連個房子的影兒都沒見著,就讓我們掏錢,這事兒怎么想都覺得懸乎。”
售樓處內人聲鼎沸,嘈雜不堪。
今日到場的,既有王富貴特意請來的東西兩市的大商戶,也不乏聞訊前來瞧熱鬧的各路生意人。
人一多,場面便顯得有些混亂。
“媚娘,眼下這情形,似乎不太妙啊。”
顧芳芳與武媚娘站在遠處觀望,臉上的輕松之色早已褪去。
“別慌,這才剛開場。如今長安城里的商賈匠人日益增多,手頭也愈發寬裕。”
“只要他們有在作坊城安家的念頭,就不愁房子賣不掉。”
“再說,置辦房產畢竟是頭等大事,王管事今天一下子拋出這么多好處,總得給他們時間消化,回去跟家人商量。”
武媚娘心中雖也泛起一絲不安,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
“怎么能不慌呢?該說的好處都說盡了,按理說,這群商人不該是搶著下訂金才對嗎?”
作坊城的事雖與顧芳芳并無直接干系,她卻比誰都上心。
“先回去吧,過兩日再看看情況。”
武媚娘此刻也沒了與顧芳芳閑談的興致。
她的底氣已不如先前那般充足,必須回去與李想再計議一番。
……
五合居的雅間內,長孫沖舉起一杯七里香,與鄭海碰杯后大笑起來。
“鄭兄,聽聞那王富貴今早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來,又是啟明星學堂,又是觀獅山書院醫學院的別院,連市舶司都督府那樣的衙門都要遷過去。”
“結果呢?那碧桂園一上午賣出去的還不到百套,其中不少還是相熟的商戶抹不開情面才買下的。”
作坊城售樓處發生的一切,幾乎是立刻就傳遍了整個長安。
像長孫沖這樣特地派人去現場盯著的,更是沒等散場就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