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楹氣鼓鼓地往回走,心里像塞了團濕棉花,堵得慌。
她正琢磨著怎么找俞桉算賬,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回廊拐角處探頭探腦的。
是那個經常跟在俞桉身邊的小侍衛鄔祝。
“喂!鄔祝!”姜扶楹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鄔祝嚇了一跳,縮著脖子小跑過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大小姐。”
“你鬼鬼祟祟在這兒干嘛?”姜扶楹叉著腰。
“正好!我問你,你家俞哥怎么回事?昨天還半死不活的,今天就去招惹姜扶玉了?他腦子進水了?”
鄔祝緊張地搓著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大小姐…您…您別生氣…俞哥他…他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姜扶楹聲音拔高,“什么意思?說清楚!”
鄔祝被她的氣勢嚇得一哆嗦,左右看看沒人,才壓低聲音,急急忙忙地解釋:“是…是這樣的…昨天您救了俞哥之后,俞哥晚上跟我說…說在這府里,想安穩活下去,光硬扛著不行…得…得找個靠山…”
“靠山?”姜扶楹皺眉,“找姜扶玉?她算哪門子靠山?!”
“俞哥說…”鄔祝咽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二小姐…她…她心思淺,好拿捏…而且,她好像…早就對俞哥有點那個意思…稍微給點好臉色,她就能護著俞哥,至少…至少能讓底下那些奴才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欺負人…”
姜扶楹聽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俞桉這是在…耍心眼?用美男計?
她心里那股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點,反而生出點好奇:“那他怎么不來找我?本小姐不是更厲害?昨天還幫了他呢!”
鄔祝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頭垂得更低了,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俞哥說…說…大小姐您是嫡女,身份尊貴,眼界高…他…他一個身份低微的奴才…攀不上…也不敢攀…說您…您肯定看不上他這套…他…他沒打算從您這兒入手…”
姜扶楹:“……”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搞了半天,在俞桉眼里,她這個正兒八經的侯府嫡女,反而成了高不可攀、看不上他的存在。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去招惹姜扶玉?
這…這什么邏輯啊!
她有點哭笑不得,又有點莫名的不爽。
怎么著,她姜扶楹是洪水猛獸嗎?連被勾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他真是這么說的?”姜扶楹語氣復雜地問。
鄔祝用力點頭,一臉誠懇:“千真萬確!俞哥還說…讓小的有機會跟大小姐解釋一下,免得…免得您誤會…”
姜扶楹看著鄔祝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的氣徹底消了,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俞桉,看著冷冰冰的,心思還挺多!還會派人來打預防針?
她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告訴他,本小姐沒那么小氣!不過…讓他小心點,姜扶玉可不是什么善茬,別玩火自焚!”
鄔祝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一定轉告!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看著鄔祝一溜煙跑遠的背影,姜扶楹站在原地,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宿主,這算不算目標人物對您另眼相看?至少沒把您當傻子糊弄。】
姜扶楹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皇宮夜宴,燈火輝煌,歌舞升平。
李沉魚對這種場合沒啥興趣,拉著俞桉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心思壓根不在歌舞上,光顧著研究桌上那些精致的御膳了。
“哎俞桉,你嘗嘗這個。”
她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眼睛放光,不由分說就塞到俞桉面前的碟子里,“這個好吃,彈彈的。”
俞桉面無表情地坐著,看都沒看那蝦餃一眼。
“還有這個,這個芙蓉糕,甜而不膩。”
她又舀了一勺,推過去。
俞桉依舊紋絲不動。
李沉魚也不管他,自己吃得歡,時不時就投喂他一下,很快他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了小山。
她一邊吃還一邊小聲嘀咕。
“多吃點多吃點,看你瘦的…宮里東西不吃白不吃…”
酒過三巡,李沉魚灌了不少果酒,又吃了太多東西,覺得肚子有點撐,想出去透透氣順便…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她跟俞桉打了個招呼:“我…我去更衣啊!你…你乖乖坐著別亂跑!”
說完就有點搖晃地起身,往殿外走去。
李沉魚暈乎乎地找到宮女指的方向,解決完大事,正準備往回走,卻在回廊拐角處,被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某個不太受寵的皇子,喝得滿臉通紅,眼神渾濁,滿身酒氣。
“喲…這是哪家的小美人啊?”
皇子打著酒嗝,腳步虛浮地湊過來,伸手就想摸李沉魚的臉。
“怎么一個人在這兒?陪…陪本皇子喝一杯…”
李沉魚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趕緊后退躲開:“殿下請自重。”
“自重?呵呵”
皇子淫笑一聲,仗著酒勁和身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裝什么清高!跟本皇子來,給你點好處。”
“放開我!”李沉魚又驚又怒,用力掙扎,“你放開!我叫人了!”
“叫啊!看誰敢管本皇子的事!”
皇子根本不理,連拖帶拽地把她就往旁邊一間昏暗的側房里拉。
“救命!俞桉!俞桉!”
李沉魚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死命扒著門框不肯進去。
皇子粗暴地把她甩進屋里,反手關上門,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給臉不要臉!”
說著就開始撕扯她的外衫!
李沉魚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都出來了,拼命踢打尖叫。
“滾開!畜生!你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她衣衫被扯開大半。
一聲巨響,側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木屑紛飛。
俞桉目光掃過屋內景象,看到李沉魚衣衫不整的樣子,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瞬間結冰,里面翻涌起滔天的殺意。
“哪來的狗奴才,敢壞本皇子的好事?!”
皇子醉眼朦朧地回頭罵道。
俞桉根本懶得廢話,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皇子面前,一只手快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呃…放…放開…”
皇子瞬間酒醒了大半,臉憋得青紫,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踹。
俞桉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另一只手握拳,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砸向皇子的腹部。
皇子猛地噴出一口血,眼珠都凸了出來
俞桉似乎還不解氣,將他狠狠摜在地上,抬腳就要往他胸口踩去。
看那架勢,是真要下死手。
“俞桉!不要!”
李沉魚嚇得尖叫,“他是皇子!殺了他你會沒命的!”
俞桉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李沉魚,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
最終,他收回了腳,只是對著地上蜷縮呻吟的皇子,冰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皇子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逃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俞桉這才走到李沉魚面前,脫下自己的外袍,動作有些僵硬地披在她身上,蓋住了她被扯破的衣衫。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顫抖的皮膚,微微一滯。
“沒事了。”
李沉魚驚魂未定,抓著他的衣襟,眼淚掉得更兇了:“哇…你怎么才來啊…嚇死我了…”
俞桉身體繃得筆直,任由她抓著,沒說話。
只是那雙緊盯著她的紫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叮!好感值達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