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黎明前的荒蕪公路上狂奔。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每個人都戴著陳嵐分發的簡易口罩,沉默不語,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咆哮。
十五公里。
這個在末世前不過是十幾分鐘車程的距離,此刻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林陽的腳幾乎沒有離開過油門。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大腦飛速運轉。
惠民超市……
東風路……
沿途會經過哪些區域?哪里可能有喪尸群?哪里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一張 T市的地圖早已在他腦海中被反復推演了無數遍。
“前面路況不對!”
開車的劉剛突然低吼一聲,猛地踩下剎車!
吱嘎——
輪胎在布滿碎石的公路上劃出兩道刺耳的痕跡。
越野車穩穩停下。
車燈的光柱盡頭,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絕望的一幕。
前方原本平坦的公路變成了一片渾濁的水澤。
前幾天的小雨加上融化的積雪,讓這片低洼路段徹底被淹沒。
水面在寒風中泛著粼粼波光,根本看不清深淺。
“該死!”劉剛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我下去看看。”
他沒有絲毫猶豫,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傳來。
劉剛顧不上這些,他脫掉鞋子卷起褲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水里探去。
水很冷,冰得他直哆嗦。
渾濁的積水很快沒過他的腳踝,然后是小腿……
當水面快要淹到膝蓋時,他停下腳步,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不行!”他朝著車上的林陽大聲喊道,“水太深了!至少到膝蓋!車肯定過不去!而且水底下是什么情況完全不知道,萬一有坑車就直接陷進去了!”
車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繞路嗎?
林陽看了一眼地圖。
要繞過這片積水至少要多走七八公里,而且要穿過一片廢棄的居民區。
時間……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那兩個發燒的孩子根本等不起!
“哥,右邊大概三百米的地方。”
林若雪的聲音突然在林陽的腦海中響起。
“我感覺到那里有中空結構,像是一個……通道。”
林陽心中一動。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劉剛回來!我們往右邊找找!”
劉剛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從水里退了回來,凍得嘴唇發紫。
越野車調轉車頭,壓著路邊的雜草朝著右側的荒地開去。
車身顛簸得厲害,所有人都緊緊抓著扶手。
果然!
在行駛了大約三百米后,一個被雜草和灌木幾乎完全掩蓋的巨大水泥建筑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一個廢棄的公路橋洞!看樣子是以前為了排洪而修建的。
橋洞黑漆漆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不知道通往何方。
“就是這里了!”劉剛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只要能穿過這個橋洞就能繞過那片積水!”
“別高興得太早。”
林陽的表情依舊凝重。
他指著橋洞入口處那些凌亂的腳印和拖拽痕跡。
“這里有東西進去過。”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先進去探路。”林陽拿起鋼管,沒有絲毫猶豫,“你們在外面等我消息。”
“哥,我跟你去!”林若雪立刻說道。
“不行!”林陽斷然拒絕。
“林陽,”陳嵐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冷靜,“讓若雪跟著你,她的精神力能提前預警,比你的眼睛管用。”
林陽沉默了。
他知道陳嵐說得對。
“好。”他看了一眼林若雪,“跟緊我。”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橋洞里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氣息。
腳下是濕滑的淤泥,深一腳淺一腳。
“哥,左邊墻角有一只。”林若雪的聲音很輕。
林陽立刻停下腳步。
他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啃食聲。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朝著右側的墻壁用力彈了過去。
當!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通道里回蕩開來。
左邊那啃食聲瞬間停止。
緊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爬行聲朝著硬幣落地的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就是現在!
林陽如同獵豹,無聲地撲了過去!
手中的鋼管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噗嗤!
一聲悶響。
一切重歸寂靜。
“解決了。”
林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帶著林若雪繼續向前。
這個橋洞很長,至少有兩百米。
一路上他們又用同樣的方法解決了三只游蕩的普通喪尸。
終于,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是出口!
林陽對著對講機沉聲說道:“安全!可以過來了!”
劉剛發動汽車,小心翼翼地將越野車開了進來。
車燈照亮了整個橋洞,墻壁上到處都是斑駁的水漬和青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越野車即將駛出橋洞的那一刻。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突然從車底傳來!
車身猛地一歪!
劉剛臉色大變,死死握住方向盤才沒有讓車撞在墻上。
“不好!輪胎爆了!”
“爆胎了!”
劉剛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車身傾斜,右后輪徹底癟了下去。
“媽的!”他狠狠一捶方向盤,“這破路!”
橋洞內光線昏暗,空氣壓抑。
車子被死死卡在距離出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進退兩難。
“都別慌!”
林陽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李哥,換備胎!需要多久?”
李哥看了一眼情況,冷靜地回答:“工具齊全,路面平整,三分鐘!”
“好!”林陽當機立斷,“劉剛、李哥,你們兩個負責換胎!我、陳嵐、若雪負責警戒!”
命令下達,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李哥和劉剛從后備箱里迅速拿出千斤頂和備用輪胎。
千斤頂卡在車底盤,劉剛拼命地搖著,車身被一點點頂了起來。
李哥則用扳手飛快地擰著輪胎上的螺絲。
“咔!咔!咔!”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橋洞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陽手持鋼管站在車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橋洞的入口方向。
林若雪站在他身邊,閉著眼睛,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周圍百米的范圍。
陳嵐則握著一把手槍,緊張地盯著橋洞的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走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