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師姐拉著李沉魚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左看右看,總覺得她瘦了,心疼得不行。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對了!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甜的了!特別是春天新摘的桃花瓣做的桃花羹!你等著,師姐這就回去給你做!多放糖!”
李沉魚聽著,心里暖烘烘的,鼻子有點發酸。
她自己都快忘了這茬了,沒想到蘇禾師姐還記得這么清楚。
“哎呀師姐,不用那么麻煩?!彼悬c不好意思地推辭。
“不麻煩不麻煩!”
蘇禾擺擺手,笑得溫柔,“你等著,很快就好!”
她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趕緊轉回來,從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兩個東西。
是兩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小的平安符,有點舊但很干凈。
符袋是用普通的棉布縫的,上面用針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平安”兩個字,針腳不算細密,但能看出來做的人很用心。
蘇禾把這兩個平安符塞到李沉魚手里,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特別認真,還帶著點擔憂:“沉魚,這個你拿著。一個給你,一個給小桉?!?/p>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知道他性子冷,可能不信這些。但你們這次出去這么久,肯定經歷了不少危險。師姐沒什么大本事,就希望你們倆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都能平平安安的。”
李沉魚低頭看著手里那兩個帶著蘇禾師姐體溫的小小平安符,師姐那雙眼睛清澈的又充滿關切。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俞桉平安?
她想起藍桉那雙毫無感情的黑紫色眸子,想起他彈指間讓人灰飛煙滅的樣子。
這平安符給他,怕不是下一秒就被他當垃圾燒了。
可蘇禾師姐這份純粹的心意,卻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她用力攥緊了那兩個平安符,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師姐,我一定收好?!?/p>
蘇禾見她收了,這才放心地笑了,又叮囑了她幾句“好好休息”、“等我給你送羹來”,這才轉身快步離開了。
李沉魚站在原地,看著蘇禾師姐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又低頭看了看手心里那兩個小小的平安符。
紅繩在她指間輕輕晃動。
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能給藍桉嗎,她怕不是嫌命長。
可扔了,她又舍不得。
送走了蘇禾師姐,劍坪上又只剩下李沉魚和謝青釉兩人。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光斑在兩人之間跳躍,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
李沉魚攥著手里那兩個還帶著點溫熱的平安符,手心有點冒汗。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對面長身玉立,神色溫和的謝青釉。
“謝師兄……”她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有件挺重要的事?!?/p>
謝青釉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安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李沉魚心一橫,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搬了出來,眼神努力顯得真誠又帶著點焦急。
“掌門師伯他老人家前些日子耗損心神,窺見了一角未來,似乎與你我有關,還有些兇險。但要弄清具體是什么劫難,必須進到你的丹田境地深處探查一番才行?!?/p>
她說完,心臟砰砰狂跳,幾乎不敢看謝青釉的眼睛。
這謊扯得太大了!
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丹田境地??!
那是一個修士最最核心的命脈所在,藏著所有修為根基和神魂秘密!
別說外人了,就是親師徒、親父子,都沒幾個敢輕易敞開的。
這跟把心臟掏出來給別人看沒啥區別。
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偷偷觀察著謝青釉的反應。
他會信嗎?他會覺得她瘋了?或者……別有用心?
謝青釉聽完,沉默了幾秒。
李沉魚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不信!要翻臉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謝青釉并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質疑這聽起來漏洞百出的理由。
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在權衡什么,隨即那點蹙起的眉頭又緩緩舒展開。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清澈而溫和,讓人看不懂的坦然信任。
“既是掌門師伯的諭示,事關重大,”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沉魚師妹若需探查,便請施為吧?!?/p>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放松心神,引導你進入。”
李沉魚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答應了?就這么簡單?!
他甚至都沒多問一句“為什么非得進丹田”,也沒問她“會不會有危險”。
這信任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但不管怎樣,他答應了!計劃通!
李沉魚壓下心里的狂喜和那一點點莫名的不安,趕緊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謝謝師兄信任!我……我會小心的!絕對不亂看亂碰!”
謝青釉看著她那副又緊張又努力保證的樣子,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讓李沉魚覺得有點心疼。
他不再多言,只是對她輕輕頷首,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周身那股溫和的氣息逐漸內斂,仿佛敞開了某種無形的門戶。
李沉魚看著眼前毫不設防的謝青釉,心里那點因為撒謊而產生的小小愧疚感又冒了出來。
【宿主,別發呆了!】系統催促道,【快趁現在!機會難得!】
李沉魚甩甩頭,把雜念拋開,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朝著謝青釉那毫無保留敞開的丹田境地,緩緩沉入。
李沉魚的神識剛小心翼翼地探進謝青釉丹田境地那層薄薄的屏障,腳尖還沒站穩呢,就感覺肩膀猛地一沉。
一只冰涼的手掌重重地搭在了她肩膀上,那熟悉的魔氣,跟不要錢似的涌了進來。
李沉魚嚇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猛地一回頭,果然看見藍桉那張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全是“老子想干嘛就干嘛”的俊臉,也跟著擠了進來。
他進來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跟回自己家似的。
“喂!”李沉魚急了,“你進來干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