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什么事?”李皓然揚聲問道。
“老板,李伶小姐喊您過去一趟。”門外傳來謝妍的聲音。
李皓然起身打開房門,看著門外的助理,溫聲道:“謝妍,這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姑姑有什么事。”
“好的。”謝妍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李皓然下樓時,只見李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別墅里的其他人都已經休息了,很明顯,她是特意在這里等他。
“姑姑,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啊?”李皓然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念兒來了。”李伶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寵溺,“來,坐近點。”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聲道:“我明天早上就得走了,今晚特意留下來,和你說說話。”
“啊?明天就走啊?”李皓然頓時露出不舍的神色,“再玩幾天唄,江城好玩的地方還多著呢。”
“不了。”李伶笑著搖了搖頭,“這次過來,就是專程看看你過得怎么樣。嗯,看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魔都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處理呢,實在待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念兒,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嗯,姑姑你問。”李皓然坐直了身子,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姑姑要問什么。
“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帝都?”
果然。
李皓然心里暗道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暫時還沒有回去的打算,不過,以后的事情,也說不準。”
“念兒,別跟我說這種飄忽不定的話。”李伶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該知道,家族不可能讓你一直待在江城這個小地方。包括你爸媽,也絕不會同意。”
李皓然沉默了,算是默認了這話。他當然清楚,以他的身份,遲早要回到帝都,扛起屬于自己的那份責任和義務。
李伶見他不語,也沒有再逼問,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聲音冷了幾分:“這次,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打算讓于家那群貨色,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她盯著李皓然,眼神銳利:“這是為什么?你不是一向最討厭別人踩在你頭上嗎?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說到這里,李伶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侄子,變得如此沒有鋒芒,連阿貓阿狗都敢欺負到頭上來。
李皓然有些頭疼。自家姑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次次都能戳中要害,讓他無言以對。
他沉吟了半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姑姑,你說,如果你有一個宿命中的對手。他運氣好得離譜,做什么都順風順水,桃花不斷,身邊總有各種各樣的勢力,愿意掏心掏肺地幫他……”
他頓了頓,似乎在琢磨該怎么形容。
還沒等李皓然說完,李伶就直接打斷了他,一語中的:“天運之子。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對嗎?”
“額……對。”李皓然愣了一下,沒想到姑姑一開口就精準命中了答案。
李伶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看得李皓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天運之子又如何?大氣運之人,又能怎么樣?”
“我們永恒李家,傳承千年。千年的氣運積淀,中間出過不知多少雄才大略的先輩,甚至還有過絕代君王。”
“千年來,李家遇到過的滅族危機,數不勝數。可結果呢?”
“我們的對手換了一輪又一輪,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敵人,早已泯滅在歷史的長河里,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可我們李家,依舊傲立東方,屹立不倒!”
她的目光灼灼,直視著李皓然的眼睛:“你說,歷代的祖先,就沒有遇到過所謂的天運之子?就沒有遇到過身負大氣運的對手?那又如何?我李家,亡了嗎?”
李伶的一席話,擲地有聲,聽得李皓然心頭巨震。
他忽然有些明白,或許上一世他離開之后,劇情就早已脫離了書中的軌跡。
“念兒,有這樣的對手,確實很頭疼。”李伶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可是,難道我們李家的族人,都是吃干飯的?難道我們李家,就沒有氣運?就全是平庸之輩?”
她搖了搖頭,給出了答案,語氣無比篤定:
“不會的。”
李皓然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抹了然。他明白,這就是李家,傳承千年積淀下來的底蘊與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念兒,等你真正渡過那道最大的劫難……”
“你才能一飛沖天,傲視群雄……”
“正也好,惡也罷……”
“只要能站到頂峰,這兩者便沒有任何區別。”
李伶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姑姑,我明白的。”李皓然應聲,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
“好,只要你心里有數就行。”李伶欣慰頷首,“無論如何,家族永遠站在你的背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李家,你該清楚,和其他家族不一樣。那些家族,嫡系旁系分得清清楚楚,為了一個權位,斗得你死我活。
可李家要是真成了那樣,根本不可能存續千年之久,早就淪落為尋常家族,被時代浪潮吞沒了。”
她話鋒一轉,不忘提醒:“當然,良性的競爭還是有的,你平日里要多留個心眼。”
李皓然別的話或許還會斟酌一二,可一聽這話,當即挑眉,語氣霸氣側漏:“這個,姑姑你放心。”
“我這個少主之位,從來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
“如果有一天,少主不是我了,那也只能是我心甘情愿讓給族里的其他人,絕不可能是被誰搶去的。”
“嗯,我信你。”
李伶望著眼前的少年,眼中終于浮現出幾分懷念。
這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傲視天下雄才,敢叫日月換新天的李家少主。
若非那兩個女人攪局,憑念兒的才華和治世能力,又怎么會屈尊來到這江城,當個渾渾噩噩的紈绔?
李伶一想起這件事,就氣得牙根癢癢。
要不是念兒攔著,不讓李家出手報復,就憑嫂子宋蘭那護犢子的性子,怕是早就把那兩個家族挫骨揚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