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淮的話一出,邱剛就冷不丁地抖了抖身子,朝四下張望起來。
林早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她觀察過了,除了被趕走的游魂野鬼之后,整個咖啡館就剩下李閏谷一只鬼。
像是做最后確認一般,林早左右四顧,然后才回答傅時淮:“雖然說鬼魂跟骨灰是有一定聯系的。”
“就像老板娘的父親。”
“他的骨灰就在人形娃娃里,他的活動范圍也只能是娃娃的所在的空間。”
“但是,也有例外的情況,就是這個骨灰的鬼魂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可能是投胎了,也可能是灰飛煙滅了。”
“話說回來,就算鬼魂不在,用骨灰做成的人形娃娃,也是有一樣邪門得很。”
傅時淮明了地點點頭,吩咐邱剛將人形娃娃裝好,隨之環顧了一圈咖啡館,發現先前招陰的東西都被撤下了。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聲響。
幾人聞聲望去,面色驚慌的朱心雅推門而入。
“林早!”
只見朱心雅慌張無措地撲到林早身邊,因為著急,腳下一崴,整個人倒在了林早懷里,幸好林早眼疾手快,伸手環抱住她,她才沒摔倒。
下一秒,還沒等林早問話,她就抓住她的手臂,哆嗦著聲音道:“娃娃……娃娃不……不見了!”
“娃娃不見了?”接話的是傅時淮。
“你慢慢說,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早心中暗嘆“不好”,眉心緊蹙,可面上仍保持著冷靜。
朱心雅深呼吸,讓自己盡量冷靜。
“我帶著娃娃回家之后,就……就放在我媽房間的書桌上。”
“也怪我大意,當時沒注意到窗戶沒關,我媽喊我說想喝水,我就出去倒水給她了。”
“等她喝了水,我才想起娃娃,可那會兒娃娃已經不見了!”
“我想可能是掉窗戶外面了,但我媽說沒聽到聲音,她耳朵一直不大好。”
“之后我就下樓去找娃娃,可是我怎么著都沒找到!”
清楚了事件的來龍去脈,林早猛地提了一口氣,可什么也沒敢多說,只道:“你帶我們去找吧。”
朱心雅愣愣地點頭:“好、好!”
不多時,林早等人便跟著朱心雅來到了她所居住的小區。
一進小區,他們便看到不少流浪貓,林早心中有些忐忑:“這里流浪貓很多嗎?”
朱心雅點頭:“是的,不止是流浪貓,還有不少流浪狗,這小區的業主們都很良善,平時也都會喂養流浪貓流浪狗,所以小區里的貓貓狗狗也多了起來。”
傅時淮則聽出了她語氣重中的忐忑:“流浪貓多,是有什么問題嗎?”
林早聞言,看了一眼傅時淮,又看向朱心雅,似乎后知后覺,朱心雅的眼神里一下子漫起不安。
“貓是特別干凈且有靈氣的生物,它是可以看見鬼的。”
“貓的感知能力很強,就算是附身在娃娃身上,沒有現身,它都能感覺到鬼魂的存在。”
“一般來說,游魂野鬼是懼怕貓的。這種懼怕,對于貓來說,是一種刺激。”
“簡單來說,貓在遭受刺激時,會主動攻擊鬼魂。”
林早解釋著,一邊安慰朱心雅:“你也別過于擔心,如果符紙還在娃娃身上,貓是不會去撕咬娃娃的,那相當于是一張護身符。”
可,正當她說完,邱剛就指著不遠處的一只流浪狗,說:“你們說的符紙,還不會是那一張吧?”
眾人順著邱剛的手指看過去,紛紛皺起了眉頭。
林早仔細一瞧,那符紙還真有幾分相似。
想著,她一個邁步過去,與低聲“嗷嗚”的狗狗對上視線后,又猛地止步躊躇起來:“傅警官,麻煩你跟那只狗狗拿一下符紙我看看唄。”
傅時淮挑眉輕笑:“你還怕狗啊?”
林早笑而不語,定定地看著他在,眨巴著眼睛,等著他行動。
“偶像,給!”
下一秒,聽到兩人對話的邱剛已是搶先一步,從狗狗嘴里拿到了符紙,遞給林早,臉上滿滿的小得意,好似在說“夸我!夸我”。
“謝謝。”林早還是沒夸他,接過符紙仔細辨認起來,“確實是我貼在娃娃上面的符紙。”
“那怎么辦?我爸他……他……”朱心雅著急萬分,忍不住抓住林早的手臂,話也說不出來。
“查一下監控吧。”
傅時淮當機立斷的同時,率先走向保安室。
很快,幾人就到了保安室。
通過監控視頻,他們查到流浪狗是從小區內足球場附近叼著符紙過來了。
可是,當他們來到足球場尋找人形娃娃時,卻怎么也找不到。
眼下已經是凌晨四點,再耽誤下去,等到天亮,哪怕是找到李閏谷,也沒辦法讓他安生去投胎。
無奈之下,林早對朱心雅說:“給我一個字,我算一下。”
朱心雅心亂得很,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說:“就……就‘快’字吧。”
林早迅速掐著手指算了起來,不一會兒,她便提步小跑起來:“在這邊!”
傅時淮幾人跟在林早身后,繞過足球場,又繞過兩棟樓,最后抵達垃圾房附近。
越是靠近垃圾房,嘈雜的貓叫聲越是清晰。
不止是一只貓,至少有三四只的樣子。
果不其然,等他們找到流浪貓時,四五只流浪貓正在瘋狂地撕咬著人形娃娃。
但,只有林早和傅時淮能聽見人形娃娃里發出慘烈的痛叫聲。
“是那個娃娃!我爸……我爸在里面!”朱心雅下意識的想上前搶下娃娃,卻又害怕,躊躇不前。
“剛子,一起上。”
傅時淮從邊上抓過一把掃把和一根棍子,將長一些的掃把丟給了邱剛。
兩人合作著,用掃把和棍子將流浪貓驅逐走。
這時,朱心雅才上前抱起了被流浪貓們丟棄在地上的娃娃,可娃娃的手臂都已經被撕扯斷了。
“林早,我爸……”
“給我,他得馬上去投胎了。”
林早將符紙鋪在地上,拿過娃娃,放在符紙上面,然后念著咒文。
不一會兒,符紙發出金色的光,李閏谷的虛影慢慢地浮現在娃娃上空,他看起來很是虛弱,但看向朱心雅時,仍然滿臉慈愛的笑意。
林早還在念著咒文。
李閏谷在緩緩地往上飄著,虛影也在一點一點地消逝。
這是父女倆最后一次見面。
“雅雅,爸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爸!”
朱心雅忍不住哭喊著大叫起來,像是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在這一刻釋放。
等她哭著撲上去時,李閏谷已經消失,撲了空的她也猝不及防地雙膝跪在了地上。
林早嘆了一口氣,上前將娃娃拿起來,交給傅時淮,回頭再輕輕拍了拍朱心雅的肩膀,安慰:“他已經去投胎了。”
朱心雅哭得更加傷心,林早頓感無措,也沒敢在安慰。
后來,警方果真是在五個人形娃娃當中檢測到骨灰的成分,那家網店也被封了。
當然,這也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