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拖著張姐，跑回居民樓。
兩人的腳步聲。
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被放大了無數倍。
沖到一樓。
吳元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具血淋淋的尸體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指印。
等一切安靜下來。
吳元強壓住心里的慌亂，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沒抱多大希望，畢竟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
可沒想到，電話竟然接通了！
“你好？這里是報警服務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冷冰冰的，像是從機器里發(fā)出來的。
吳元愣了一下，趕緊回道：“金悅社區(qū)有人死了！
“是個裝修工人，叫大牙，尸體就在這邊！”
他聲音急促無比。
“有人死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吳元剛想再補充點細節(jié)。
突然。
那聲音猛地一變，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狂笑：“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那笑聲尖銳得像是指甲刮擦玻璃，鉆進耳朵里讓人頭皮發(fā)炸。
并且還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吳元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什么？！”
旁邊的張姐也聽到了，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還沒等兩人回過神。
那聲音突然一轉，變得怨毒無比，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們……
“一個也逃不掉！”
“啪！”吳元手一抖，趕緊掛斷電話。
他咽了口唾沫，腦子里亂糟糟的。
剛才那聲音……是人？
還是鬼？！
張姐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問：“小、小吳，你剛才是在報警吧？怎么會這樣？！”
吳元強擠出一個笑，裝作沒事人似的：“沒、沒事，剛才打給我一朋友，估計跟我開玩笑呢……”
他嘴上這么說，可眼神卻飄向身后。
樓道外的黑暗濃郁無比，像是隨時會涌進來把他們吞沒。
他低聲說：“張姐，我們先回房間，上去再說。”
張姐這會嚇得六神無主，完全把吳元當成了主心骨。
當即點頭如搗蒜。
緊緊拽著他的衣角，跟著他往樓上走。
她的腿軟得不行，每邁一步都抖得厲害。
一看就有點隨時會癱在地上樣子。
吳元表面鎮(zhèn)定，可心里也有點慌。
極致專注下。
視網膜上一直浮現出那個【0】。
可能是小時候跟著爺爺跑紅白喜事，見慣了死人，練就了點膽量。
也可能是昨晚的紅衣女人和鬼手讓他有了點心理準備。
吳元竟然在掛斷電話緩了一陣后，慢慢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報警電話都他媽出問題了，這地方絕對不正常！
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
像是有人在拼命跑，鞋底踩著積水，濺起水花。
吳元猛地回頭，瞳孔一縮——
來的竟然是那五個裝修工人！
他們滿身血污，衣服上沾滿了猩紅的血點。
臉色白得嚇人，眼神驚恐無比。
少了個大牙，剩下的五個人擠在樓梯口，喘得像頭牛。
他們眼神亂飄，根本無法聚焦。
顯然大牙的死，把五個人嚇破了膽。
“你們房間有什么吃的沒有？給點東西吃！”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裝修工扯著嗓子喊，聲音沙啞無比。
他的臉上全是血。
嘴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跡。
眼神卻透著股莫名的兇光。
其他幾個人也盯著吳元和張姐，像是餓狼盯著獵物。
吳元愣了一下，肚子也咕咕叫了兩聲。
折騰了這么久，他確實也有點餓了。
可他瞟了眼這幾個裝修工，哪敢讓他們進張姐的房間。
他冷著臉擺手：“沒什么吃的，你們走吧。”
張姐會意，趕緊附和：“對，沒吃的！
“你們趕緊走！”
她的聲音有點抖，語氣像是強撐著膽子。
吳元給了她個眼色，示意她別刺激這幫人。
可這話一出。
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那個瘦子突然跳起來，臉上的血跡讓他看起來像個惡鬼，惡狠狠地吼道：“靠！現在外面肯定是世界末日了！
“龍哥，要不把這娘們給……”
他頓了頓。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眼神猥瑣得讓人惡心。
“給奸殺算了！”
這話一出。
另外幾個裝修工眼睛頓時亮了。
一群人像是被點燃了什么邪火，齊刷刷地看向張姐。
那眼神像狼一樣，透著股赤裸裸的惡意。
張姐嚇得后退一步，下意識躲到吳元身后，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衣服。
她低聲說：“小吳……快、快上樓！”
她的聲音都在抖。
“媽的！就這么干！
“先把這小子宰了，煮了填飽肚子，再把這娘們給上了！”
刀疤臉獰笑著，臉上的刀疤在扭曲。
這笑容，讓人一看就毛骨悚然。
他身后的四個裝修工跟著發(fā)出一陣詭異的淫笑。
這種笑聲，竟然帶著一種不屬于活人的陰冷。
他們的眼神赤裸裸地掃過張姐姣好的身體，上下游走。
吳元一開始還以為這幫家伙是惡向膽邊生，趁亂想干點喪盡天良的事。
可現在。
他猛地察覺到一股不對勁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旁邊的張姐嚇得腿完全軟了，癱在吳元身后，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衣服。
她嘴里發(fā)出低低的抽泣聲：“小吳……小吳……”
眼里滿是絕望。
“瞧你這水靈靈的模樣，怕是好久沒被男人碰過了吧？”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來，今晚哥幾個讓你好好爽一爽！”
他話音剛落。
四個裝修工就像一群野獸，獰笑著圍了上來。
可就在他們逼近的瞬間。
吳元瞳孔一縮。
終于看清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五個裝修工腦袋后面，竟然各有一只慘白的手！
沒錯！
那手白得像剛從冰柜里撈出來。
指甲黑得像焦炭，細長得像蜘蛛腿，悄無聲息地搭在他們后腦勺上。
像是操控木偶的線！
吳元心頭一震。
昨晚那些從地板和墻壁里鉆出來的鬼手還歷歷在目，現在這玩意又出現了！
他敢打包票。
這五個裝修工絕對被什么東西控制了！
危急關頭。
吳元腦子里嗡地一聲，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點燃。
他猛地爆發(fā)，身形如箭般往前一沖。
按照《天門八極拳》里的發(fā)勁技巧，右肘狠狠頂向刀疤臉的胸口！
他雖然沒正式練過這門拳法。
但腦海里那些招式和發(fā)力法門早已銘刻得像本能一樣。
配合前沖的慣性。
這一肘又快又狠，像是鐵錘砸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刀疤臉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撞飛的沙袋，仰面摔倒在地。
跟在他身后的兩個裝修工被這股力道帶得踉蹌后退，撞在樓梯口的家具上。
發(fā)出“嘩啦”一聲巨響。
剩下兩個裝修工見狀，眼睛一瞪，立馬抬腳朝吳元踹過來。
他們干裝修的，平時搬磚扛水泥，力氣大得嚇人。
這兩腳要是踹實了。
吳元這小身板絕對得斷幾根骨頭！
吳元心知自己扛不住，腦子里飛快閃過《天門八極拳》的身法。
猛地往旁邊一滾。
動作雖然狼狽，但好在是堪堪躲過了這兩腳。
地面冰冷潮濕，蹭得他手臂生疼。
可他顧不上這些，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圍上來！”
他咬緊牙關。
趁著刀疤臉倒地的空檔，猛地沖過去。
抬起右腳，照著刀疤臉的胸口狠狠跺下去！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踩爆了一個西瓜。
吳元這一腳用上了《天門八極拳》的發(fā)勁技巧。
力道從腳底貫穿而下，直透刀疤臉的胸腔。
“噗！”
刀疤臉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睛瞪得像銅鈴，嘴里發(fā)出“嗬嗬”的喘氣聲。
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氣，眨眼間就沒了動靜。
“還有誰？！”
吳元腳踩著刀疤臉的尸體，猛地抬頭，朝剩下四個裝修工爆吼一聲。
目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凌厲殺氣。
張姐愣在后面，呆呆地看著吳元，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平時只覺得這大學生瘦瘦弱弱，有幾分批命本事，哪想到他現在竟然這么猛！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涌上來，讓她稍微緩過點神。
可就在這時。
吳元突然看到。
從刀疤臉的尸體上飄出一個詭異的光點。
像是螢火蟲般的小光團。
散發(fā)著幽綠的光，徑直朝他飛來。
最終沒入他的身體！
準確來說。
那光點是從刀疤臉腦后的那只慘白的手里冒出來的！
那只手像是一朵花，迅速枯萎，扭曲著縮回黑暗里。
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張姐和其他裝修工的表現來看。
這個光點，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因為他們都沒有表現出異樣。
下一秒。
吳元眼前那個【0】猛地一跳。
變成了【1】！
那數字還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果然……”
跟鬼有關！
吳元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激動的心跳加快。
可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刀疤臉的尸體還癱在樓道口外的地上。
血腥味濃得嗆人。
剩下的四個裝修工人還在虎視眈眈，隨時會一起沖過來。
吳元掃了眼那四個裝修工，神情凝重——
他們臉上的猙獰比剛才更恐怖了！
正常人看到同伴被打死，早就嚇得屁滾尿流。
可這四個家伙非但沒退，眼神反而更兇狠。
完全像是被什么東西操控，嘴角咧著不自然的笑，露出黃得發(fā)黑的牙齒。
他們的腦袋后面，那些慘白的手又開始蠕動。
指甲刮著頭皮、發(fā)絲。
帶著輕微的“吱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