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這看似隨意的亂逛。
卻是一直追著那道陰冷詭氣而動的。
沒幾步。
吳元停在一間倉庫前。
門上掛著把嶄新的大鎖。
鏈子很粗,大小跟成年人大拇指差不多。
因為時間太久,又沒花錢修繕。
眼前這倉庫已經墻皮剝落嚴重,露出內里灰撲撲的水泥。
上面還有一些“小黑點”。
吳元手指觸碰了一下,很涼。
這是詭氣滲透形成的異常現象。
“這門上掛了鎖。”
麻順湊了過來。
隨即四下張望,小聲問道:“吳哥,要不直接撬開?”
吳元微微搖頭:“不要打草驚蛇。”
他已經確定了。
詭,就在這倉庫里。
不過吳元沒急著現在就動手,而是開始繞著這倉庫走到后面。
這倉庫后面的墻上,有一個小窗戶。
窗戶離地有兩米多,臟兮兮的玻璃蒙著灰,透不進什么光。
這點高度自然是難不倒吳元。
只見他縱身一躍,單手就抓住了上面的窗沿。
肌肉繃緊,人就這樣掛在了半空。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麻順在下面看得眼都直了!
一張嘴,震驚的都能塞雞蛋的那種。
“臥槽了!”
麻順小聲驚呼:“吳哥你這身手太牛逼了!
“不行不行,我以后也要成為你這樣的高手!”
對于修煉神功的想法,他此刻是多到頂天的程度。
……
倉庫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清。
吳元隔著窗戶,只能隱約看見下面堆滿的雜物輪廓。
但大多數東西都蓋著黑布,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正想試試能不能打開窗戶去看。
滴!滴!
外面突然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吳哥,來人了!”
麻順貼著倉庫墻探頭去看了一下,隨即連忙跑回來小聲喊道。
吳元皺了皺眉,松手平穩落地。
輕的一點灰塵都沒有揚起。
“走!”
倆人低著頭,繞道往外走去。
廠門口停了輛白轎車,車身臟得像跑了泥路。
車門一開,下來倆人。
一個禿頂中年男,沒有什么啤酒肚;
另一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干巴瘦得得像只猴。
不過眼神十分犀利。
看到這兩人。
吳元頓時心里一跳。
因為這瘦老頭。
正是興旺廠賣他殺豬刀的謝興國!
而那個禿頂中年男,以及那輛白色轎車,也很眼熟。
吳元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小女孩黃蘭蘭抱著肉過馬路,然后差點被一輛白車撞上。
事后白車司機還罵罵咧咧……
如今司機和車,就在眼前!
“這門衛今天吃屎去了嗎?
“喇叭按半天不開門!
“害得老子只能把車停在外頭,走路進來!”
禿頂男罵罵咧咧。
旁邊的謝興國瞥他一眼,緩緩道:“不要老是跟普通人計較。
“修煉,要德行兼備!
“有能耐,沒品性,最后只會成為別人的打手!”
聲音中氣十足,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禿頂男立馬低頭,不敢有任何反駁:“明白了,師父。”
吳元心頭一震。
師父?
這倆居然是師徒關系?
吳元趕緊帶著麻順,低頭擋著臉,從兩人身邊走過去。
等走遠了。
吳元站定,回頭看去。
頓時發現那謝興國每一步走得都極為平穩。
不晃不抖,很明顯是下盤很強的表現。
之前見面的時候。
吳元“經驗”還沒這么多,發現不了端倪。
“原來是個練家子……”
目光上移,正好落在了謝興國背起來的雙手。
右手的虎口滿是老繭,厚厚一層。
明顯是常年手握兵器的痕跡。
“這老家伙不簡單,兵器功夫估計也不弱!”
盡管殺豬刀的時候,吳元就覺得老頭不簡單。
但現在依舊心里驚訝無比。
那倆師徒走到了家具廠辦公樓門口。
謝興國進了樓,禿頂男卻突然拐了個彎,朝后頭走去。
看方向,有點像是沖著那座倉庫去的。
吳元眼睛一瞇,拍拍麻順:“麻筍,我們跟過去看看。”
倆人原路返回。
結果禿頂男并沒有去那間倉庫,而是站在一個小平房的門口。
看起來,這里應該是一個雜物間。
他輕輕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響。
一個婦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婦女臉色夾著點忐忑又有點期待,嘴上嘰嘰咕咕說著什么。
發現對方是練家子后。
吳元帶著麻順躲在一堆木材的后面,盡量沒靠太近,怕被發現。
婦女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
吳元只隱約聽到“拜托”之類的詞,具體什么沒聽清。
禿頂男臉上掛著敷衍的笑,手輕輕拍著婦女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吳元注意到。
禿頂男除了笑有點敷衍之外,眼里還閃著一股嫌棄和不耐煩。
“錦龍……”
這時。
謝興國的聲音從辦公樓的三層傳來。
禿頂男臉色微變,立刻把婦女推搡進了平房。
門從里面關上了。
見此情況。
“走吧。”
吳元對麻順說道。
倆人繞開木材堆,悄悄溜出家具廠。
等到了外面。
只覺很是刺激的麻順,這時候不禁詫異問道:“吳哥。
“剛剛那個是黃阿姨吧?
“她怎么跑這來了?”
……
回宿舍的路上。
吳元在腦海里開始整理今天的事。
北郊歲木家具廠,宿管黃阿姨居然在這出現?
她會不會跟那木頭詭有聯系?
還有謝興國和那禿頂男……
一個師父,一個徒弟。
一個賣他殺豬刀,一個看起來應該是家具廠的高管或者老板。
那當初黃蘭蘭的事情,背后有沒有這師徒倆?
本以為只是簡簡單單的抓詭。
沒想到事情一下變得這么撲朔迷離了起來。
不過吳元倒沒覺得發愁,甚至還有點精神抖擻。
原因有二。
其一是賣他殺豬刀的謝興國。
其二就是黃蘭蘭了……
到了宿舍樓,已經是下午了。
吳元沒有直接選擇上樓回宿舍,而是轉道去了宿管處。
此時。
宿管大門已經上鎖。
吳元看了一眼,回頭問道:“麻筍,你會開鎖嗎?”
麻順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晃得叮當作響。
“我不會開鎖,但我有鑰匙!
“為了方便回宿舍,我連大門和宿管處的鑰匙都配了!”
對此。
吳元不禁豎起大拇指。
論鉆營,麻筍絕對是天賦異稟!
啪嗒。
鎖芯一響,門開了。
兩人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房間里。
還殘留著一點燒紙的怪味。
不用吳元開口。
麻順就已經開始在房間里翻箱倒柜地找起來了。
吳元則彎腰從桌子底下拖出那個鐵皮盆。
里頭新添了一層灰白的紙錢灰。
不知道是凌晨,還是早上燒的。
“吳哥,找到幾封信!”
麻順遞過來一沓紙。
吳元不由地挑眉,詫異道:“信?
“現在還有人寫這東西?”
他接過來一看。
頓時才明白。
這些信,都是要跟紙錢一同燒給死人的。
信自然也是寫給死人的。
這些信都是最近寫的,
大部分內容都表達了一個姐姐對于弟弟、以及弟弟女兒的思念。
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傷感。
除此之外。
當中還經常出現一個名叫“韓錦龍”的人。
而有關于“韓錦龍”的內容里,都提到了一個特別的東西——
死人復生!
寫信的人想讓這個韓錦龍把侄女復活,以此告慰弟弟在天之靈。
看完這些信件后。
吳元將其重新按照順序放好,同時讓麻順放回原位。
兩人清理了痕跡后,把宿管門重新關上。
回到宿舍。
作為同樣看過信的麻順,立刻就好奇道:“吳哥,這世上真有死人復生的事情?”
“你學姐沒跟你說?”
吳元問道。
麻順搖搖頭:“學姐說是無稽之談。”
“那就是無稽之談!”
吳元笑了笑。
他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做到,但他知道這事不能去想。
想,就容易出事。
“吳哥,不知道為什么。
“我怎么感覺寫信的時候黃阿姨腦子……”
麻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不重要。”
吳元搖頭道:“黃阿姨是不是精神病,我們不用去關心。
“需要關心的是——
“這個韓錦龍跟黃阿姨這些事,好像是瞞著他師父謝興國做的。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我們就可以利用這層關系,事情就好辦多了。”
好歹自己跟那瘦老頭有個買刀賣刀的情誼在。
并且從謝興國呵斥韓錦龍的話來看。
這老頭似乎是個正道人士?
麻順聽完這話,不免詫異道:“吳哥,你是說韓錦龍在做壞事?
“黃阿姨不是說他在幫她嗎?”
吳元呵呵一笑:“如果真是做好事,木頭詭從哪來的?
“又怎么會瞞著他師父謝興國?
“從最上面那封信里,可以看出這所謂的‘死人復生’已經到最后關頭了。
“所以……
“想不想去看看?”
麻順重重點頭,期待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好好去扎馬步吧。
“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歲木家具廠!”
吳元說道。
對于修煉,麻順表現出極大的熱情。
沒有任何不情愿,就這么開始規矩的練八極樁了。
一邊扎馬步。
他一邊說道:“吳哥,其實有一個問題。
“我現在回想起來,有點不太理解。”
“什么?”吳元拿起兩本書,打算進行第二遍精讀。
“那木頭詭,為什么會來襲擊我?”
“它是想來襲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