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村的夜,終于過去了。
天蒙蒙亮,但雨還沒停。
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窗戶,讓這棟臨時住所里的氣氛顯得更加沉悶。
會議室里,昨夜激戰的痕跡已經被連夜清理干凈。
但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雷遁的焦糊味。
綱手煩躁地來回踱步,結實的木質地板被她踩得嘎吱作響。
“那幫混蛋!”
“昨晚鬧出這么大動靜,今天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屁都不放一個。”
她一拳砸在手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尤其是云隱那個黑大個,欠了咱們兩千萬,居然還有臉睡得著覺!”
奈良鹿久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綱手大人,別急。”
“他們不吭聲,才是最麻煩的?!?/p>
旗木朔茂一直靠在窗邊擦拭著白牙短刀,聞言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們會聯手。”
“沒錯。”
鹿久贊同的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昨晚的密會被打斷,只會逼得巖隱和云隱抱得更緊。”
“他們會想,連被控制的水影都能被木葉撬走,那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們?”
這話說得綱手眉頭緊鎖。
她雖然脾氣爆,但不是傻子,政治上的彎彎繞繞她也懂。
“那怎么辦?就這么干耗著?”
“耗著對我們不利?!?/p>
波風水門接過了話頭,神色凝重。
“這里畢竟是雨隱村,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一時間,屋子里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得化不開的香氣,硬生生從門縫里擠了進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谷物香、油脂香和秘制醬料的復合香味,帶著微微的甜,還有一點點勾人的咸。
這股味道霸道得很,直接沖淡了屋里的緊張氣氛。
讓在場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
綱手的臉微微一紅,瞪向廚房的方向。
門被推開,豪炎寺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各位,一大早聊什么呢,這么嚴肅?”
托盤上,擺著幾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金黃色的飯團被煎得兩面焦香,上面刷著一層亮晶晶的醬汁,撒著幾粒黑芝麻。
飯團旁邊,是一碗濃稠的味增湯,飄著豆腐塊、海帶和細碎的蔥花。
最誘人的是,每個人的盤子里,都還有兩片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黑金豚肉。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做早飯?”
綱手沒好氣的說道,但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那烤肉。
“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再說。”
豪炎寺把托盤放到桌上,將早餐一一分給眾人。
他看著大家緊鎖的眉頭,輕聲笑道。
“再說了,鹿久前輩不是說了嗎,他們不吭聲,才最麻煩。”
“那咱們就弄出點動靜,讓他們不得不出聲。”
鹿久看著面前的烤飯團,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想……”
“沒什么比一頓美味的早餐,更能打破僵局了。”
豪炎寺眨了眨眼。
“走吧,咱們去餐廳吃?!?/p>
“我讓彌彥把餐廳安排在了露天庭院,動靜大點,保證整棟樓都能聞見味兒?!?/p>
……
半小時后,雨隱村招待所的露天庭院。
雨已經停了。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豪炎寺和木葉的一行人圍坐著,不緊不慢的享用著早餐。
香味實在是太濃郁了。
風一吹,直接飄滿了整個招待所。
三樓,巖隱的房間里。
黃土正一臉嚴肅的向大野木匯報著什么,可說著說著,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大野木盤腿飄在半空中,閉目養神,可那碩大的酒糟鼻卻不自覺地聳動著。
“什么味兒?”他睜開眼。
“好像是……木葉那幫人在吃早飯?!秉S土有點尷尬的說道。
大野木“哼”了一聲,剛想說幾句場面話,腰間突然傳來一陣久違的、極其舒爽的松快感。
他下意識的扭了扭腰,只聽“咔吧”一聲脆響,整個人都精神了。
“哦——!”大野-木舒服得長嘆一聲。
“父親大人,您的腰?”黃土驚喜的問道。
“好多了,好多了!”
大野木活動著腰,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昨晚那碗關東煮的效果,居然持續到了現在!
他越想越覺得神奇,肚子里那股饞蟲也被勾了起來。
“走,去看看!”
大野木一揮手。
“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早上又在耍什么花樣!”
另一邊,云隱的房間。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四代雷影艾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正在瘋狂的做著俯臥撐,每一次起身,都帶起一陣狂風。
“兩千三百萬!那小子居然又加了三百萬!”
艾咬牙切齒的吼道。
“說什么是庭院清潔費和精神損失費!老子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達魯伊坐在一旁,慢悠悠的擦拭著自己的刀,一臉“我已經習慣了”的表情。
“老大,別氣了。豪炎寺先生說了,這筆賬可以分期,還免利息。”
“我稀罕他那點利息?!”
艾一拳砸在地上,地板瞬間裂開。
就在這時,那股香味飄了進來。
艾的動作一頓,鼻子用力嗅了嗅。
“又是那小子在搞鬼!”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外衣。
“走!達魯伊!跟我去看看!”
“我今天非要讓他把那張欠條給我吃了!”
庭院里。
豪炎寺正慢條斯理的吃著烤飯團,眼角的余光瞥見兩撥人馬正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
他笑了笑,對身邊的綱手說道:“你看,客人來了。”
大野木和艾一前一后走進了庭院,身后跟著各自的護衛。
“哼,木葉的各位,胃口不錯嘛?!贝笠澳撅h在半空中,陰陽怪氣說道。
艾則更直接,大步流星走到桌前,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震得碗碟直響。
“旗木豪炎寺!你那張兩千三百萬的賬單,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豪炎寺放下飯團,用餐巾擦了擦嘴,一臉無辜看著他。
“雷影大人,這有什么問題嗎?”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您要是覺得貴,我可以給您打個九八折?!?/p>
“你!”艾氣得差點當場開啟雷遁鎧甲。
“哎,艾,冷靜點?!?/p>
大野木慢悠悠飄了下來,目光卻落在了桌上的烤肉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大早上的,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
“豪炎寺小子,我們是來談正事的。你總弄這些吃的,像什么樣子?”
“土影閣下,吃飯就是最大的正事。”
豪炎寺站起身,親自拉開一把椅子。
“您老人家昨晚沒休息好,腰還疼嗎?”
“我這早飯,特意加了點活血化瘀的料,對您老的腰有好處。”
大野木老臉一紅,但屁股卻很誠實坐了下去。
“哼,算你小子有心?!?/p>
艾看著大野木這副德行,氣不打一處來,但肚子里的叫聲卻越來越響。
他看著那烤得焦香的豚肉,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黑著臉坐了下來。
“我只吃一口!”
“要是味道不好,錢和飯桌,我一起掀了!”
豪炎寺笑著給兩人都上了一份早餐。
大野木夾起一塊烤肉,送進嘴里。
肉質鮮嫩,油脂豐腴,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間從胃里升起,直沖后腰。
“哦……舒服!”大野木又沒忍住,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艾也惡狠狠咬了一口飯團,下一秒,眼睛就瞪圓了。
米飯的外殼焦香酥脆,里面的米粒卻軟糯香甜,配上特制的醬汁,味道層層遞進。
更重要的是,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迅速補充著他因為早起鍛煉而消耗的體力。
那股能量溫和流淌著,甚至讓他那常年因雷遁鎧甲而緊繃的經脈,都舒緩了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隨即不再說話,埋頭大吃起來。
就在庭院里陷入一種詭異的“美食和平”時,一個略顯虛弱但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豪炎寺先生?!?/p>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換了一身干凈衣服的矢倉,正站在庭院的入口處。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已經恢復了屬于影的清明與堅毅。
矢倉看著豪炎寺,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為正式的語氣說道。
“我能……單獨和您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