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秦若薇連忙否認，“我就是……”
“就是什么？”
許少白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一下，兩下，三下。
那節奏不緊不慢，卻讓秦若薇心里發毛。
許少白沒再說話。
他收回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臉上沒什么表情。
秦若薇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
那側臉線條冷硬，不像平時懶洋洋的樣子，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心里有點慌，但又告訴自己，沒事的，許少白那么喜歡她，不會真的生氣。
剛才在月亮灣那會兒，他不也沒說什么嗎？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心想。
許少白果然愛她，舍不得她，也不會對她說什么。
車子一路開到別墅門口。
許少白熄了火，推門下車。
秦若薇端了端姿態，等著他繞過來給自己開門。
平時他都會的。
但今天沒有。
許少白徑直往里走，連頭都沒回。
秦若薇愣了一下，趕緊自己推門下來，小跑著跟上去。
門開了。
她剛換好拖鞋，正想著該怎么開口，打破這有點尷尬的氣氛，就聽到許少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上樓，收拾東西。”
秦若薇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許少白站在客廳中央，正低頭看手機，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什么？”秦若薇以為自己聽錯了。
“收拾東西。”許少白抬起眼，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今天之內搬走。”
秦若薇愣在原地，腦子“嗡”地一下。
“怎、怎么了？”她的聲音有點抖，“少白，你怎么了？是不是顧茫跟你說了什么？你別聽她的，她就是挑撥離間——”
“她什么都沒說。”許少白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是我自己看的。”
“你、你看什么了？”秦若薇眼眶紅了，“我做錯什么了？你突然就要趕我走？”
許少白看著她，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平靜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清醒。
“秦若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你不該碰我在乎的人。”
秦若薇張了張嘴。
“顧小茫，厲霆寒。”許少白一字一頓，“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還重要。”
秦若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下來：“就為了他們？就為了別人，你要趕我走？”
“不是別人。”許少白糾正她，“是他們。”
秦若薇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下意識去拉他，但許少白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他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袋，“公寓，一室一廳，精裝修，拎包入住。卡里有一百萬，密碼是你生日。你媽的醫療費我也會負責到底。”
秦若薇看著那文件袋，愣住了。
“就、就這樣打發我？”她聲音顫抖，“我跟你兩個月，你就這樣打發我？”
許少白看著她，目光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那不是愧疚，而是一種淡淡的嘲弄。
“打發你？”他重復了一遍，然后搖了搖頭，“秦若薇，兩個月，我沒碰過你一根手指頭，沒讓你受過一點委屈。你想要什么我給什么，你媽生病我跑前跑后。今天給你安排好了住處和錢，夠你和你媽安穩過好幾年。”
他頓了頓：“沒必要裝出什么受害者的樣子。”
秦若薇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站在那里，眼淚糊了滿臉，妝容都花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挽回局面，卻發現所有的說辭都那么蒼白無力。
最后，她咬了咬牙，揚起下巴，用那種倔強的語氣說：“我什么都不要。你會后悔的。”
她轉身上樓，故意把腳步聲踩得很重。
半個小時后，她拖著行李箱下來。
箱子里只裝了她自己帶來的那些舊衣服，許少白給她買的那些名牌，她一件都沒拿。
她想讓他看到，讓他知道她不是那種貪圖錢財的女人。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許少白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仿佛她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秦若薇咬了咬牙，推門出去。
門在她身后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
城中村，一間破舊的快捷酒店。
房間很小，墻皮有些發黃。
秦若薇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發黃的燈，一動不動。
手機就放在枕頭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沒有消息。
已經整整兩天了。
許少白沒有找她。
她咬了咬唇，安慰自己，再等等，他肯定是在忙，過兩天就會來找她的。
他那么喜歡她，怎么可能舍得？
第二天，她又盯著手機看了一整天。
還是沒有。
第三天，她去了醫院。
秦母躺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些。
看到女兒進來，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
那只許少白送的表不見了，還有那身名牌衣服也換成了普通的衛衣。
“若薇，你……”秦母坐起來，“怎么了？跟許少白吵架了？”
“沒有。”秦若薇別過臉，把帶來的水果放到床頭柜上，“別瞎猜。”
秦母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若薇啊，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許少白是個好人，你好好跟人家處。別氣性太高，有什么矛盾哄哄就過去了。”
“我哄他？”秦若薇冷笑一聲，“憑什么？”
“憑他對你好啊！”秦母急了，“這幾個月媽都看在眼里，人家是真心的。你……”
“行了行了。”秦若薇打斷她，語氣不耐煩，“您別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秦母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后只化成一聲嘆息。
秦若薇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陽光，呵……她才不會去哄許少白。
她又不喜歡他。
她只是……只是需要他那張入場券而已。
而且，她相信，許少白一定會來找她的。
一定會。
……
這邊。
許少白壓根就沒有想起她。
“這件怎么樣？”顧茫拎起一件暗紋刺繡的中式外套，在許少白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