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白斜了一眼：“太花了，老爺子喜歡素凈的。”
“那這件呢？”顧茫又拿起一件深灰色的。
“太素了，像參加葬禮。”
顧茫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你來挑。”
許少白接住衣服，隨手掛回去，懶洋洋地往衣架上一靠：“我哪兒會挑這個。”
明天就是厲老爺子壽辰，他們兩人約好出來給老爺子挑禮物。
是瞞著厲霆寒的，也是給她一個驚喜。
“你覺得老爺子會喜歡什么？”顧茫拿起一條圍巾，手感柔軟，“羊絨的，這個顏色不錯吧？”
許少白湊過來看了一眼：“嗯，還行。不過你送的，他肯定喜歡。”
顧茫挑眉：“你怎么知道？”
“廢話。”許少白翻了個白眼，“你是他孫媳婦，你送的禮物他能不喜歡？嘴上不說，心里肯定美死了。”
顧茫笑了笑，沒接話。
其實她知道，厲老爺子和厲霆寒之間那點別扭，老人家心里一直梗著。
當年的事，說不清誰對誰錯，但這么多年過去了，兩人誰都不肯先低頭。
這次壽辰，顧茫打定主意要把厲霆寒拉過去，就算不說話，露個面也好。
許少白也是這個意思。
他雖然是外人，但看著這爺孫倆鬧別扭，也挺不是滋味。
兩人正挑著，顧茫拿起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外套，對著光看了看料子：“這件呢？摸著手感不錯。”
許少白湊過來摸了摸，點頭：“行，這個看著穩重。老爺子穿應該合適。”
顧茫把這件也收進購物籃里，又拿起一條羊絨圍巾比劃。
兩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身影在衣架后面頓住了腳步。
是厲家的老管家，李叔。
他本來是出來采買壽宴用的東西的，逛到這一層，遠遠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許少和少夫人嗎？
李叔下意識就要上前打招呼，但腳步剛邁出去，又頓住了。
他悄悄側身，躲到一排衣架后面，透過衣服的縫隙偷偷往那邊看。
顧茫正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往許少白身上比劃，嘴里說著什么，許少白懶洋洋地站著，時不時點頭搖頭。
這是在……給老爺子挑禮物？
李叔眼睛一亮，手已經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機。
他得趕緊告訴老爺子這個好消息！
他掏出手機，調出厲老爺子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猶豫了。
不行，不能打電話。
一打電話不就暴露自己在偷偷看他們了嗎？
老爺子肯定又要嘴硬，到時候多尷尬。
李叔想了想，切換到相機模式，偷偷拍了一張顧茫拿著那件藏青色外套，正跟許少白說話的側影的照片。
然后他悄悄往后退了幾步，找了個更隱蔽的角落，給老爺子發了過去。
【李叔：老爺子，您猜我在商場碰見誰了？】
幾秒鐘后，厲老爺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李叔趕緊接起來，壓低聲音：“喂，老爺子？”
“誰？碰見誰了？”厲老爺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明明急得很，卻還故意端著架子，“我看看照片……這誰啊？糊成這樣，我老花眼看不清！”
李叔忍著笑：“是少夫人和許少。他們在給您挑壽禮呢，少夫人拿著好幾件衣服比來比去的，可認真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哼。”厲老爺子冷哼一聲，“誰稀罕他們送禮物？我缺那幾件衣服？”
李叔早就習慣了老爺子這口是心非的勁兒，順著他說：“是是是，您不缺。那我這就過去，讓他們別買了？”
“咳咳。”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明顯軟了下來，“那個……買了就買了，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你偷偷看看，買的什么樣的？”
李叔嘴角的笑意快壓不住了，他悄悄探出頭，往顧茫那邊看了一眼：“少夫人手里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看著料子挺好，還有條圍巾……哦，許少正拿著一件灰色的往身上比劃呢。”
“藏青色……”老爺子嘀咕了一聲，又提高聲音，“行行行，知道了。你繼續逛你的，別讓他們發現。”
“哎，好好好。”
掛了電話，李叔又躲在衣架后面看了一會兒，看著顧茫和許少白認真挑揀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
老爺子嘴上硬，心里指不定多高興呢。
這些年他嘴上說不稀罕，其實最盼著的就是孫子能回來看看他。
當年之事，梗在兩個人心頭，就是缺個契機罷了。
李叔悄悄嘆了口氣，趁著兩人沒注意，提著大包小包，輕手輕腳地消失在貨架后面。
顧茫和許少白差不多挑好衣服，正要走出去。
“你們！你們果然有一腿！”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顧茫回頭，就看到秦若薇站在不遠處，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她手里還提著幾個購物袋，顯然是來逛街的。
但此刻那些袋子被她攥得變了形，指節發白。
“我說呢！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趕我走！”秦若薇沖過來，指著顧茫，聲音尖利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原來是勾搭上她了！許少白，你真行啊！我當你多清高，原來也是個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
顧茫挑眉，沒說話。
許少白的臉色冷了下來。
“秦若薇。”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十遍也是這個！”
秦若薇已經完全豁出去了！
這些天的委屈、不甘、嫉妒，一股腦全涌上來！
她這幾天過得那么苦，那么痛苦，一直在等著許少白來找她，結果許少白居然在這里瀟灑，陪著顧茫逛街！
她怎么能甘心！
她怒吼著：“你們當街卿卿我我挑衣服，當我瞎嗎？許少白，你對得起我嗎？還有你——”
她轉向顧茫，“你不是有老公嗎？霍家大小姐了不起啊？勾搭自家老公的朋友，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