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 c韓夫人注意到她臉色蒼白得嚇人,連忙上前攙扶,“這次真是太謝謝您了!老爺子他…他好像真的舒服多了!”
沈知微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勉強站直身體,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沒事,只是有點累。韓老需要絕對靜養。”
“接下來幾天至關重要,一定要嚴格按照我留下的方子小心調理,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她將一張后續溫和調理的藥方遞給韓夫人,對方猶豫了片刻從外頭叫進一位女士走了進來。
她低聲對韓夫人說了幾句,又看了一眼虛弱的沈知微。
韓夫人點點頭,轉向沈知微時,“沈大夫,老爺子之前吩咐過,如果您這次…真的有用,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她遞過來一個密封的小信封。
沈知微接過,指尖能感覺到里面是一張紙條和一把小巧的鑰匙。
“老爺子說,這是很多年前,他一個老部下偶然發現的一個地方,可能和您想查的某些人的過去有點關系。”
“在西北郊,原紅星生物制劑廠舊址,現在早就廢棄了。”韓夫人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
沈知微聽著這話,眉頭再次緊鎖起來。
原紅星生物制劑廠!
李曼的上線?老水的痕跡?韓老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緊緊攥住信封,“謝謝!替我謝謝韓老!”
“該我們謝您才對。”韓夫人真誠地說,隨即又關切道,“我看您臉色很不好,我讓司機送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沈知微婉拒了,她現在需要獨自冷靜。
她強撐著收拾好藥箱,在韓夫人感激的目光和那位秘書若有所思的注視下,離開了韓家。
·
回到小樓。
沈知微反鎖上門,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強烈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與空間失去清晰聯系的虛無感讓她心慌意亂。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撫摸手腕上那枚一直溫養著她,也是空間載體的古樸玉鐲。
指尖觸碰到玉鐲的瞬間,她的動作倏地僵住了。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她清晰地看到,那枚一向溫潤光滑的玉鐲內側,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玉鐲…空間…出現了裂痕?
玉鐲上那道細痕,像針一樣扎在沈知微心口。
夜里摸上去,涼颼颼的。
她對著窗戶發了會兒呆,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院里那棵老槐樹靜悄悄的。
不能再等了。
顧硯舟不在,這心里頭總是空落落的不踏實,像踩在棉花上。
趙老那邊遞過來的話,是餌也是線頭,她得去扯一扯。
白天在總院藥房,她借著整理藥材的功夫,手指頭悄悄捻過幾味藥。
曼陀羅、烏頭、薄荷腦,心怦怦跳,像做賊。
這年頭,這些東西管得嚴,她一樣只敢捎帶一點點,用油紙分包好,藏在貼身襯衣口袋里,焐得微微發熱。
晚上,閂好房門,她就著昏黃的燈泡,把那些寶貝疙瘩攤在桌上。
鼻尖是嗆人的藥粉味,混合著老木頭桌子和墻上糊的舊報紙散發出的潮氣。
她憑著一股子模糊的前世記憶和這輩子學醫的底子,小心兌著分量,指尖都染上了一層黃褐色。
迷藥粉沖鼻子,解毒丸搓得大小不一,丑得很。
她看著掌心里那幾顆不成樣的丸子,嘆了口氣,心里也沒底,但還是仔細拿油紙包好,塞進褲兜深處。
又揣上那把磨得锃亮的小手術刀,冰涼的鐵家伙貼著小腿皮膚,激得她一哆嗦。
后半夜,估摸著人都睡沉了,她換了身深藍色的舊工裝,胳膊肘還打著補丁。
頭發緊緊盤在帽子里,臉上蒙了條舊圍巾。
鏡子里的人,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自己瞧著都陌生。
開門,關門,她溜出院子的腳步輕得像貓。
京區郊外的路黑燈瞎火,深一腳淺一腳,全憑著腦子里記下的那張皺巴巴的地圖和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感。
風刮過野地,嗚嗚地響,吹得她脖子根發涼。
那廢棄的廠子,黑黢黢地趴在野地里,像一頭死了很久的巨獸,只剩下銹蝕的骨頭架子。
鐵門歪斜著,鎖頭早就銹爛了。
她側身擠進去,一股子鐵銹味,塵土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淡淡的化學藥品味兒直沖鼻子,嗆得她喉嚨發癢。
趕緊把圍巾又往上拉了拉。
手電筒的光圈在黑暗里晃,照亮滿地碎磚爛瓦和歪倒的木頭架子。
蜘蛛網糊了一臉,她嫌惡地用手撥開,腳下踩到什么軟乎乎的東西。
大概是死老鼠,嚇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趕緊跳開。
她不敢亂走,豎著耳朵聽動靜,只有風聲和自己個兒的心跳聲。
摸索到一棟像是辦公樓的破房子,樓梯吱呀作響,二樓上,一扇門虛掩著,牌子上檔案室三個字早已經褪了色。
里頭更嗆,灰塵厚得都能埋人。
她用手電光掃著,看到幾個歪倒的木柜子,抽屜都拉出來了,里頭塞著些爛紙絮。
她不死心,蹲下身,用手指一點點撥拉那些紙灰堆。
忽然。
指尖觸到一點沒燒透的邊角,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出來,就著手電光看。
紙片焦黃脆弱,上面的字跡模糊,但“實驗體七號”“記憶永久損傷”“永久頭疼癱瘓”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燙了她眼睛一下。
她手一抖,紙片差點掉地上。
這哪兒是什么封建迷信?這分明是拿活人做文章!
她胃里一陣翻騰,喉嚨發緊,其中有幾條描述也像是韓老的病癥情況,有一些也很像是在總醫院看到的病癥。
墻角有個鐵柜子,門被撬開了,里頭黑乎乎的。
她伸手進去摸,指尖碰到一疊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一看,竟是一沓照片!
手電光下。
照片上的人讓她頭皮發麻,是她和顧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