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
但那股鉆進人靈魂里的香味,還在拉面館里飄著。
空氣好像都變成了濃湯,吸一口氣,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周圍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還傻在那,沒從剛才那神仙一樣的一幕里回過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打破了安靜。
“我......輸了......”
山下一郎慢慢的,很鄭重的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來,走到豪炎寺面前。
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所有木葉村民都想不到的動作。
土下座。
他深深彎下腰,趴跪在地上,頭死死地抵住地面。
這是一個武士能做出來的,最高級別的尊敬和認輸。
“閣下的手藝,已經不是能用廚藝可形容了。”
“是我山下一郎,眼睛太小,看不到天。”
山下一郎的聲音很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充滿了佩服。
豪炎寺很平靜的接受了他這個大禮。
“你的面,也很好。”
他淡淡的評價了一句。
“只是,你心里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三百六十種山珍,是你拿來炫耀的東西,也是捆住你手腳的鏈子。”
山下一郎身體一震。
這話像一道雷,直接劈進了他心里。
他慢慢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是......您說得對。”
“我總想著要用最復雜的東西,來證明我最厲害。卻忘了,一碗拉面,最根本的味道,應該是干凈。”
山下一郎再一次向豪炎寺鞠了一躬。
“今天輸給您,比我自己練十年還有用。謝謝您的指點。”
說完,他站起身,默默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那把被他當成寶貝的“心斬”廚刀,也被他用白布一層層仔細包好。
整個過程,他再也沒有剛來時候的囂張,只剩下一個求道者的安靜和失落。
山下一郎沒再看任何人,直接穿過人群走了。
那個蕭瑟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個高手,來的時候像暴風雨,走的時候像傍晚的霧。
直到他徹底走遠,周圍的村民才像活過來一樣。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贏了!豪炎寺大人贏了!”
“太牛了!這才是我們木葉的廚師!”
“什么鐵之國第一,在豪炎寺大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夸獎聲、歡呼聲,吵得快要把一樂拉面館的房頂給掀了。
但是,豪炎寺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個還跪在地上哭的人。
手打。
豪炎寺走到手打面前,蹲下身,遞過去一張干凈的毛巾。
“哭完了?”
手打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呆呆的看著他。
他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
“我看到了......拉面的......神......”
豪炎寺笑了笑。
“不,你看到的,只是拉面的另一種可能。”
他拍了拍手打的肩膀。
“而且這種可能,你也能做到。”
手打猛地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著豪炎寺。
“我......我也行?”
“當然。”
豪炎寺的語氣很平靜,但聽著就讓人不得不信。
“你的基本功不錯,對拉面也夠喜歡。”
“你缺的,不是本事,而是一個能讓你看得更高更遠的地方。”
他站起身,從上往下看著手打,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樂拉面,這家店,困不住你。”
“來我的牧場。”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碗發光的拉面,在手打心里引起的動靜還大。
去牧場?
去那個傳說中的“歸塵之味”?
給這個能做出神仙料理的男人干活?
這對任何一個廚師來說,都是沒法拒絕的好事。
可是......
手打看了一眼周圍。
這家小店,是他爸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一樂”這塊招牌,是他所有的夢想和家里的希望。
放棄這里,就等于把過去的一切都扔了。
手打的臉上,露出了又痛苦又猶豫的表情。
豪炎寺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沒催,只是淡淡的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的夢想是什么?”
手打下意識的回答。
“我......我想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做的拉面,想讓一樂變成木葉第一的拉面館。”
“夢想不錯。”
豪炎寺點了點頭。
“那我問你,這個夢想,值多少錢?”
手打愣住了。
“錢?”
“對,錢。”
豪炎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尖銳。
“你守著這家店,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睡,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多少?一千兩?還是兩千兩?”
“去掉成本,你一個月能剩下幾個錢去研究新菜?去買更好的材料?”
“就靠你現在這樣,十年,二十年,你能當上木葉第一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大錘子,狠狠砸在手打的心上。
手打答不上來。
因為答案,是殘酷的“不行”。
豪炎寺的聲音放緩了,帶著點引誘的味道。
“在我的牧場,我給你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廚房,還有......我所有的經驗。”
“我一個月給你開五萬兩的工資,這只是基礎研究員的價錢。”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的全部心思,都用在開發拉面上。”
“去做出超越今天這碗‘發光拉面’的東西。”
“讓拉面,變成歸塵之味餐廳里,一道能征服整個忍界的招牌菜。”
“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一樂’這個名字,還會只在木葉這個小地方打轉嗎?”
手打的呼吸,一下子變粗了。
他的眼前,好像被豪炎寺的話,撕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無數的客人,為了吃一碗他親手做的拉面,從砂隱村,從云隱村,甚至從更遠的地方跑過來。
“一樂拉面”的旗子,插滿了五大國每一個角落。
那是一個......
手打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未來。
守著這家小店,是守著他爸的過去。
跟著眼前這個男人,是創造一個屬于自己的未來!
他抬起頭,眼淚早就干了。
眼睛里,是從來沒有過的,像火一樣在燒的光。
手打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圍裙。
然后,再一次,對著豪炎寺,深深的鞠了一躬。
“豪炎寺老板!”
“不......”
他停了一下,換了個稱呼。
“老師!”
“請教我做拉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