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突突突”地回到了紅旗漁村。
當村民們看到陳凡他們,從車上搬下來那大包小包,琳瑯滿目的東西時,一個個都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我的天,凡子這是把整個百貨大樓都給搬回來了吧?”
“你看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老貴了!
還有那糖果糕點,我這輩子都沒吃過一次!”
“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咱們還在為了一日三餐發愁,人家凡子都已經過上城里人的日子了!”
議論聲中,充滿了酸溜溜的味道。
陳凡沒有理會這些,他指揮著孫家父子,將東西都搬進了孫家大院。
“嬸子!媽!芳晴!我們回來了!”
人還沒進院子,孫志軍就扯著嗓子,興奮地喊了起來。
院子里,正在聊天的三個女人,聽到動靜,都迎了出來。
當她們看到陳凡三人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時,都愣住了。
“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買了這么多東西?”孫大嬸驚訝地問道。
“嬸子,這都是凡哥買的!”
孫志軍獻寶似的,將手里的一個大包裹,遞到了他娘的面前。
“這是凡哥給你和我爹買的新衣服!你快打開看看!”
孫大嬸將信將疑地打開包裹,只見里面是兩件嶄新的,料子摸起來就特別舒服的衣服。
“哎喲!這……這得花不少錢吧?”孫大嬸摸著那柔軟的布料,心疼地說道。
“媽,您就別管多少錢了!這是凡哥的一片心意,您快試試合不合身!”
孫志\"軍催促道。
陳凡也笑著,將另外幾個包裹,分別遞給了母親和妻子。
“媽,這是給您買的燈芯絨外套,您試試看。”
“芳晴,這是給你買的裙子,料子軟,穿著舒服。”
“還有這些,是給咱們未來寶寶準備的?!?/p>
張翠蘭和林芳晴看著那些漂亮的新衣服,和那些精致可愛的小玩具,眼睛都濕潤了。
“凡子,你……你怎么又亂花錢……”
張翠蘭嘴上雖然在埋怨,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媽,只要您和芳晴高興,花多少錢都值得。”
陳凡握著母親和妻子的手,柔聲說道。
一家人圍在一起,看著這些新添置的物件,院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晚飯的時候,孫大嬸特意又加了兩個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比中午還要熱鬧。
吃完飯,陳凡正準備回屋,陪妻子說說話。
村長陳國棟,卻突然找上了門來。
“凡子,在家呢?”陳國棟站在院子門口,探著腦袋,臉上堆著笑。
“村長?您怎么來了?快進屋坐!”
陳凡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地將他請了進來。
“不了不了,我就不進去了,我說兩句話就走?!标悋鴹潝[了擺手。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其樂融融的景象,眼神里閃過一絲羨慕。
然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對著陳凡說道:
“凡子,是這么個事兒。今天下午,鎮上的派出所給我打了個電話。”
“派出所?”陳凡心里一動。
“對?!标悋鴹濣c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
“派出所那邊說,白秀蓮和林文斌,在里面把什么都招了。
詐騙,誣告陷害,這兩條罪名是跑不了了。”
“不過,因為你寫了諒解書,再加上他們是初犯,而且沒有造成實質性的金錢損失。
所以,派出所那邊決定,對他們從輕處理。”
“白秀蓮,拘留十五天,罰款一百塊?!?/p>
“林文斌,拘留一個月,罰款兩百塊?!?/p>
“至于那個假醫生王建軍,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他不僅涉嫌詐騙,還涉嫌非法行醫,偽造公文印章,
現在已經被刑事拘留了,估計得判個幾年?!?/p>
陳國棟將處理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凡。
這個結果,跟陳凡預想的也差不多。
白秀蓮和林文斌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讓他們坐一輩子牢。
拘留罰款,讓他們長長記性,身敗名裂也就夠了。
至于那個王建軍,他就是自作自受,活該!
“我知道了,村長,謝謝您特意跑一趟?!标惙颤c了點頭。
“哎,謝什么!”
陳國棟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凡子,還有個事……關于你爹陳大海的?!?/p>
“他怎么了?”陳凡的語氣,瞬間就冷了下來。
“派出所那邊不是罰了你爹陳大海五十塊錢嘛”
陳國棟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他剛回來時就想說了,但那時候人太多,他沒好意思說。
“不過……那五十塊錢的罰款,他身上沒錢交,
派出所那邊就……就讓我這個村長先給他墊上了?!?/p>
陳國棟說到這里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凡。
“凡子,你看……這錢……”
陳凡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來要賬了。
陳凡心里冷笑一聲。
他早就料到,陳大海那個窮光蛋,肯定拿不出五十塊錢。
而派出所那邊也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最后,這個鍋自然就甩到了陳國棟這個村長的頭上。
而陳國棟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吃這個啞巴虧,最后肯定還是得來找自己。
“村長,這錢我不認?!?/p>
陳凡看著陳國棟,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么?”陳國棟愣住了。
他沒想到,陳凡竟然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凡子,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急了,
“那可是五十塊錢?。∥乙粋€村長,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我總不能白白替你爹掏這個錢吧?”
“村長,您別急,聽我慢慢跟您說。”
陳凡的表情,依舊平靜。
“我之前是不是當著全村人的面,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從那天起,我爹陳大海在外面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人借的錢,欠的錢,都跟我陳凡沒有半點關系。
我一分錢,都不會替他還。”
陳凡看著陳國棟,緩緩地說道。
陳國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想起來了,陳凡確實說過這句話。
當時,他還覺得陳凡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有遠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這事兒就應驗到自己身上了!
“可是……可是這不一樣啊!”陳國棟急得直跺腳,
“這不是他借的錢,這是他犯了法,交的罰款啊!
他是你爹,這錢你不掏誰掏?”
“村長,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陳凡搖了搖頭,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犯了法,就應該自己承擔后果。憑什么要我來替他買單?”
“再說了,他之所以會被罰款,歸根結底,
還不是因為他想伙同外人,來騙我的錢?”
“我沒追究他的責任,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還想讓我替他交罰款?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陳凡的這番話,說得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懟得陳國棟是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啊,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陳大海他們不占理。
陳凡不掏這個錢,誰也說不出他半個“不”字。
可問題是,那五十塊錢他已經墊了啊!
總不能真的就這么打水漂了吧?
“凡子,你……你不能這么不講情面吧?”陳國棟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我好歹也是咱們村的村長,平時為了村里的事,也是跑前跑后的。
你就當……就當是幫我個忙,行不行?”
“村長,不是我不幫您。”
陳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實在是,這個頭不能開?!?/p>
“今天,我替他交了這五十塊的罰款。
那明天,他是不是又會覺得,我還是在乎他這個爹的,還是怕他出去給我丟人的?”
“到時候,他要是再跟別人借個一百,兩百,甚至更多。
那我到底是還不還?”
“我要是還了,那我的錢,就成了無底洞,
早晚有一天,得被他和他那幫狐朋狗友給掏空了!”
“我要是不還,那借錢給他的那些人,肯定又會來找我鬧。
到時候,這麻煩不是更大了嗎?”
“所以,村長,為了杜絕后患,這五十塊錢我絕對不能掏?!?/p>
“只有讓他自己去想辦法,去承擔這個后果。
他才能真正地長個記性!以后才不敢再這么胡作非為!”
陳凡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不僅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還反過來給陳國棟上了一堂“教育課”。
陳國棟聽完也是啞口無言。
他知道,陳凡說的句句在理。
他今天要是逼著陳凡掏了這個錢,那以后陳大海再在外面惹了事,欠了債,
那他這個村長,就更不好管了。
他知道陳凡說的都在理。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十塊錢,他就心如刀絞。
“那……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讓我這個村長,白白吃這個啞巴虧吧?”陳國棟苦著臉說道。
陳凡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里暗笑。
他湊到陳國棟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村長,這錢您當然不能白掏。我給您出個主意?!?/p>
“什么主意?”陳國棟眼睛一亮。
“您去找我爹?!标惙簿従徴f道,
“您告訴他,這五十塊錢,必須他自己還。
他要是說沒錢,那也好辦。”
陳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還有條小漁船嗎?”
“漁船?”陳國棟愣了一下。
“對,就是他那條破船。”陳凡點了點頭,
“那船是我爺爺那輩留下來的,雖然舊了點,
但我之前保養得還不錯,修修補補還能用。
您就跟他說,要么他自己出海打漁,老老實實地干活,把這五十塊錢給您掙回來。
要么,那條船就歸您了,直接抵了這五十塊錢的罰款!”
陳國我聽完,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對?。∥以趺淳蜎]想到呢!
陳大海那個老東西,最寶貝的就是他那條破船了!
那可是他最后的臉面和家當!
用船來逼他還錢,他絕對不敢不從!
而且,那條船雖然破,但修修補補,賣個百八十塊錢還是不成問題的。
到時候,他不僅能把五十塊錢要回來,還能小賺一筆!
這主意簡直是絕了!
“凡子!你……你這腦子可真是……”
陳國棟看著陳凡,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現在對陳凡,是徹底地服了。
這小子不僅有本事,有手段,這心眼子更是比蜂窩煤還多!
跟他作對,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村長,這主意怎么樣?”
陳凡笑著問道。
“好!太好了!”
陳國棟一拍大腿,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興奮。
“凡子,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他!他要是不還錢,我就把他那條破船給拖走!”
說完,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動,轉身就風風火火地朝著陳大海家的方向走去。
陳凡看著他那急不可耐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陳大海,你不是最愛面子嗎?
你不是最寶貝你那條破船嗎?
我倒要看看,當全村人都知道,你為了五十塊錢,連親爹留下的家當都保不住的時候,你那張老臉還能往哪擱!
……
此刻的陳大海,正一個人縮在自家那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里,喝著悶酒。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在地,碗筷碎了一地。
這是他從派出所回來之后,發泄的杰作。
他的心里,充滿了無盡的羞憤和怨恨。
他恨那些村民,笑話他,鄙視他。
他更恨陳凡,那個讓他當著全村人的面,丟盡了臉面的逆子!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秀蓮和文斌,又怎么會被警察抓走?
都怪他!都怪那個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