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杰西卡也加入了戰局。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門口。
手里抓著那個昨晚陳安給她的原石項鏈,聲音尖銳而歇斯底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個騙子!”
杰西卡大喊道,“你說過那一萬美金的債不用還了!現在又要變卦?”
“你是不是想把我和媽都賣了去抵債?!”
“我要回西雅圖!我受夠了這個像冰窖一樣的破地方!”
“滾!都給我滾!”
陳安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想走現在就走!別在這里煩我!”
“砰!”
他狠狠地把那部用來演戲的備用手機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
幾公里外。
一輛經過偽裝的通訊車內。
那個在碼頭出現過的戴墨鏡的男人,此刻正戴著監聽耳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聽到了嗎?老板。”
他對車載電臺說道,“這小子已經撐不住了。”
“看來紅巖公司的案子牽連太廣,銀行的風控部門凍結了他的流動資金。”
“現在的他,就是個空有寶山卻沒錢買鏟子的窮光蛋。”
“連油費都付不起了?呵呵。”
電臺那頭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很好。”
“那個叫羅伯特的也不過如此,他在華盛頓的關系看來沒能保住資金鏈。”
“通知‘鬣狗’,不需要搞大動作了。只需要給他最后一根稻草。”
“您的意思是?”
“找人切斷他的進山路。或者……給他的工人制造點‘意外’。”
“逼那個光頭保安隊罷工。一旦沒人給他干活,我看他還怎么守住那個礦。”
“明白。”
………………
回到農場主屋。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陳安撿起地上的手機碎片扔進垃圾桶。
然后舒舒服服地往沙發上一躺,臉上哪還有半點焦慮的樣子。
“呼……演戲真累。”
莎拉擦了擦眼角的眼藥水,忍不住笑出了聲。
“安,剛才我是不是演得有點太過了?哭得嗓子都疼了。”
“恰到好處。尤其是那句‘加油站欠費’,簡直是神來之筆。”
陳安豎起大拇指。
“這會讓那幫自以為是的資本家覺得,我們真的已經彈盡糧絕了。”
杰西卡也從門口走過來,她還穿著那件演戲時的睡衣。
剛才罵得太投入,現在有點收不回來,臉蛋紅撲撲的。
“那我呢?我剛才罵你‘騙子’的時候,你沒生氣吧?”杰西卡有些心虛地問。
“生氣?我差點笑場。”
陳安一把將她拉到懷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尤其是你說要回西雅圖的時候。”
“我看你這輩子是回不去了,除非是被我綁回去的。”
杰西卡嬌哼一聲,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這算是……出場費?”
“算。今晚再給你加個雞吧。”
一家人在壁爐前笑作一團。
這種“把全世界都騙了”的快感,讓他們的關系更加緊密。
………………
然而,好戲還在后頭。
下午三點。
陳安正在地下室查看埃文斯博士關于“物理提鋰池”的進度報告。
鐵頭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板!抓到一只老鼠!”
鐵頭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在三號曬鹽池附近。”
“這孫子居然穿著白色的偽裝服,趴在雪窩里想要往我們的泵機油箱里撒沙子!被‘宙斯’聞到了!”
“人怎么樣?”陳安問。
“被兄弟們揍了一頓,牙掉了兩顆,但還能說話。”
“怎么處理?埋了?”
“別埋。帶到谷倉來。”
陳安合上文件,眼神一冷,“記住,別弄死。”
“這種送上門的傳話筒,比竊聽器還好用。”
………………
十分鐘后。
紅色大谷倉。
一個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的男人被扔在干草堆上。
他穿著專業的極地迷彩服,看裝備確實是受過訓練的雇傭兵,應該就是所謂的專業人士。
但在十幾個西裝暴徒和一條高加索巨犬面前,他也只能是一只可憐的倉鼠。
陳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把獵刀。
“誰派你來的?”
那個男人吐了一口血水,硬氣地扭過頭:
“無可奉告。要么殺了我,要么報警。”
“報警?這里是私人領地。”
陳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刀尖輕輕劃過他的頸動脈。
“我如果在這里把你切成塊喂狗。”
“然后說是你私闖民宅被狗咬死的,法醫都會支持我的說法。信嗎?”
男人哆嗦了一下。
他看著那條正盯著他流口水的宙斯,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不過……我不殺你。”
陳安收起刀,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疊美金。
大概有兩千塊,塞進男人的衣領里。
“我不僅不殺你,還給你醫藥費。”
男人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回去告訴你的老板。”
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和貪婪。
“就說……陳安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的工人因為沒發工資正在鬧罷工,鐵頭的安保隊也只剩下一半人了。”
“如果他們愿意出……五千萬美金。”
“要現金。我就把礦賣給他們。”
“五千萬?”男人瞪大眼睛。
這比之前那個神秘買家開的三億低太多了。
“對。因為我急需用錢跑路。如果再晚幾天,我就要被銀行清算了。”
陳安拍了拍男人的臉,“記住,演得像一點。”
“就說你是拼死逃出來的,好不容易才帶回了這個消息。”
“如果這筆生意成了,你的老板肯定也會獎勵你的。”
“只要能拿到錢,你到哪去都是瀟灑的。”
這是一個連環計。
通過竊聽器傳遞“資金鏈斷裂”的假象,再通過這個俘虜傳遞“低價拋售”的意向。
這會讓那幫貪婪的資本家認為,他們已經把陳安逼到了懸崖邊。
在這個時候,他們不僅不會再搞破壞,反而會急著湊錢來交易,生怕被別人搶了這塊“便宜肉”。
“滾吧。”
鐵頭解開繩子,踹了那男人一腳。
“跑快點!如果十分鐘內沒跑出農場,我就放狗了!”
那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雪地里。
………………
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鐵頭有些不解地問:
“老板,為什么要說五千萬?萬一他們真來了怎么辦?”
“來了正好。”
陳安站起身,看著遠處的夕陽。
“泰拉能源在華盛頓的關系網不是一直卡著我們的環保批文嗎?”
“如果我也能抓到他們非法入侵,甚至試圖通過空殼公司洗錢收購的證據……”
“那這就是送給聯邦調查局FBI最好的新年禮物。”
“而且……”
陳安回頭看了一眼鐵頭,笑了笑。
“你以為我會只要五千萬?”
“等他們帶著現金或者支票進了這個院子,那時候的價格,就由不得他們定了。”
這是典型的“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