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人魚就是愛說漂亮話。
但這次,謝薔沒有左耳進右耳出,畢竟要是和蟲族女皇它們打起來,虞津真的有可能會犧牲。
轉頭望著山下密林里層疊的樹木,她的心情稍微沉重了些。
即便書中的世界是假的,但對于森寂、虞津他們來說,他們都是真的,過去所經歷過的也全是真的,如果他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這里唯一假的,是她這個外來的意識。
她如果死了,起碼還有一半幾率能回到現代,也許她只是在課堂上不小心睡著了,醒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輕輕搖了搖頭,她握住腰間的朱雀槍,一言不發地等待著蟲族女皇經過。
四十五分鐘后。
遠處的密林突然響起了清晰的窸窣聲,能夠隱隱看到有泛著金屬冷光的巨型蟲族,抬起纖薄但堅硬無比的肢體,飛快又輕巧地邁過密林中的草木,朝著荒野區后援營地的方向而去。
而密林內的鳥群皆被驚醒,振翅飛向了天空,心有余悸地看著離去的蟲族。
“噓。”
虞津從身后摟住謝薔的脖子,將她往下又壓了壓,將她藏得更為隱蔽起來。
四個人皆屏住呼吸,看著六只蟲王從身邊經過。
待它們走遠后,弘闕才小聲道,“怎么只有六只,還有十二只呢?蟲族女皇呢?”
“看來是分開行動了。”虞津敲了敲光腦,提醒營地那邊的哨兵藏進提前挖掘好的土坑里,能隱蔽多久就盡量隱蔽多久。
直接開戰并不是明確的選擇,拖到森寂他們過來,才是開戰的時機。
營地那邊發來了信號塔的鏈接,能看到六個能量團在營地前停下了前進,它們繞著營地轉悠起來,似乎是在尋找什么,在尋找無果后,其中一只蟲王發出了尖銳的嘶鳴聲。
即便躲在密林里,虞津、弘闕和墨隱三人也不禁微微側了下頭,顯然被那尖銳的蟲鳴聲叫得并不好受。
謝薔摸了摸他們的手,才減緩了這種噪音對他們產生的傷害。
“這是蟲王在向蟲族女皇匯報,至于匯報的內容,需要專門的設備進行分析后才能得知。”虞津低聲為謝薔解釋。
謝薔點點頭,其實不用分析,她也能猜到蟲王向蟲母傳達的信息,應當是“她不在這里。”
沒找到女皇想要的“食物”,蟲王們并沒有離開,而是在周圍逗留,就這么過了大約30分鐘,確定“食物”不會出現,其中四只蟲王開始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尋覓起來,留下兩只依舊鎮守原地。
虞津看了看時間,“哨兵們最多還能撐15分鐘。”
臨時挖的土坑氧氣不足,哨兵們支撐不了多久的。
“要不先干掉這兩只蟲王?”弘闕摸了下腰間的朱雀槍,“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驚動蟲族女皇那邊。”
虞津搖搖頭,不贊同道,“太耽誤時間了,不等蟲族女皇那邊有動靜,這些蟲王就會優先趕回來,我的建議是想辦法引開它們。”
“這好辦。”弘闕拍了拍肩頭,小紅便被召喚了出來,它跳了幾下腳,便朝著密林的東邊飛去。
幾分鐘后,營地的東北方向突然響起了朱雀的啼鳴聲,原本徘徊在營地的蟲王瞬間被吸引,朝著朱雀的方向奔去。
“出來換氣。”虞津立即對著光腦下達了命令,剛準備繼續說什么,驀地,密林里猛地響起樹木傾倒的聲音。
有什么,正在迅速靠近。
“蟲族女皇?”弘闕面色微變,渾身的皮肉都跟著繃緊,喉嚨更是有一種難以呼吸的阻塞感而來。
當初蟲族女皇在他背后搞偷襲,貫穿他喉骨的觸覺歷歷在目,他甚至能感應到,這位女皇聽到朱雀聲后變得極為亢奮,那種想要玩弄他的欲望直達巔峰。
“薔薔!”弘闕下意識摟住身旁女孩的腰肢,高壯的身軀微微顫抖,“人家好怕怕,你要貼身保護我!”
聞聲,虞津脖頸僵硬地轉向弘闕,那張美艷的面容上露出幾分龜裂之態。
他沒聽錯吧?弘闕竟然讓薔薇向導保護他?
向導,保護哨兵?
“看什么看。”弘闕朝虞津翻了個白眼,“你根本不懂我們之間的羈絆!”
他確實不懂。虞津瞥了一眼謝薔的神色,看著她面露擔憂地拍了拍弘闕的后背,低聲安慰著不要怕,更是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正在夢境里。
換成別的向導,恐怕早就在心里嫌棄對方太弱,考慮換一個哨兵了!
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自薦枕席的機會,虞津不禁單膝跪地,抬手虛虛地護在謝薔的后背,嗓音堅定又嫵魅,“薔薇小姐,您放心,就算豁出這條命,我也會保護好您的。”
聞言,弘闕臉色不悅地看著他。
這臭人魚真煩,非要在這種時候表忠心?
“你別信外面這些妖艷賤貨的話。”弘闕輕聲咬著謝薔耳朵,“說得就好像他真的能在蟲族女皇面前,護得了你一樣。”
“那也比你強。”虞津反唇相譏,“只會躲在向導懷里吃軟飯的廢物!”
“你倆別鬧了。”
謝薔不太理解他倆怎么能在這么危險緊張的情況下還爭風吃醋,“蟲族女皇好像帶著剩下的蟲王全過來了。”
她剛說完,就感覺地面猛地一震,隨即,密林鳥群再次被驚飛,透過它們飛起的順序能夠清晰地分辨出,蟲族女皇他們正在朝朱雀的方向而去。
“等把蟲族女皇引去荒野區,就把你的朱雀收回,讓它換個地方再吸引一次……”
虞津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女皇的方向,很快想出了拖延這些蟲族的辦法,卻不料,他剛話畢,原本正在移動的蟲族女皇突然停頓了一下。
它“嘶聲”命令蟲王停止前進,比上次見面已經大了好幾倍的蟲腹里,一片鱗甲微開,從中探出了一條藍色的能量血管。
謝薔認得它,當初就是靠它,弘闕被戳中了喉骨后才沒有立即死亡,而是被維持著生命被它任意耍弄。
她瞇著眸,舉著望遠鏡繼續觀察,便見那藍色能量血管,在空中像是條蛇一般扭動起來,在前面幾個方向都探了探后,它猛地扭過尖頭,朝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