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周圍的藥香愈發(fā)濃郁,幾人各自忙碌著,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珍稀仙草收入玉盒。
小舞被一株會發(fā)光的藍色藥草吸引,蹲在旁邊看得入神,時不時伸手碰碰葉片上的露珠,濺起細碎的光點。
王冬兒正專注地采摘那株紫草,指尖凝聚著微弱的魂力,生怕碰壞了嬌嫩的根莖,畢竟他們只是想要這些已經(jīng)成長起來的藥草,沒必要做到趕盡殺絕,說不定后面還能用得上。
而千仞雪則是站在泉水邊,看著冰藍與赤紅交融的奇景,宛如星河的眼眸里滿是探究。
陸景剛將一株泛著金光的“金龍須”收入盒中,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低喝,帶著不容錯辨的警惕——
“是誰在那里!”
說話的是刺豚斗羅。
他原本站在幾人中間,負責警戒,此刻猛地轉(zhuǎn)過身,肥胖的身軀繃緊,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密林,周身魂力開始涌動,顯然是察覺到了異常。
這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谷底的寧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轉(zhuǎn)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邊緣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老者。
他穿著一身綠色長袍,一頭綠色長發(fā)隨意披散著,發(fā)絲間還夾雜著幾片枯葉,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老者身形消瘦,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唯獨一雙眼睛,此刻正微瞇著,射出冰冷的光芒,像毒蛇盯著獵物般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緩緩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冰冷的說道:“居然敢闖到老夫的地盤,當真是不知死活。”
千仞雪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蹙眉問道:“你的地盤?”
她仔細打量著老者,越看越覺得眼熟,忽然想起了什么,美眸里閃過一絲了然——這人不就是那個以毒聞名的獨孤博嗎?聽說在此之前,他時不時就往落日森林跑,沒想到居然藏在這種地方。
獨孤博冷哼一聲,雙腳緩緩落地,腳尖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周身的魂力驟然爆發(fā)。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兩黃兩紫五黑,九個魂環(huán)從他腳下升起,環(huán)環(huán)相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出封號斗羅級別的強大氣息。
“不然呢?”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的仙草和那汪奇異的泉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怒斥道:“這片冰火兩儀眼,就是老夫的藥園。你們這些不速之客,擅自闖入也就罷了,還敢動我的寶貝,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千仞雪心里了然。
難怪獨孤博的毒功如此厲害,原來常年守著這樣一處寶地,這些仙草怕是給他提供了不少煉毒的材料。
不過她并不慌張,畢竟他們這邊也有封號斗羅坐鎮(zhèn),而且刺豚斗羅的武魂恰好克制毒系魂師。
想到這里,千仞雪轉(zhuǎn)頭看向刺豚斗羅,語氣沉穩(wěn)地吩咐道:“刺豚長老,獨孤博就交給你了。”
幸好今天聽陸景的,把刺豚斗羅帶來了,要不然的話,他們這里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玩完,成為這些藥草的肥料。
刺豚斗羅咧嘴一笑,肥胖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屑,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少主。你們忙你們的,這點小事,交給老夫就行。”
他最擅長對付的就是用毒的魂師,獨孤博在他眼里,根本不夠看。
話音剛落,刺豚斗羅體內(nèi)的魂力也瘋狂涌動起來,同樣是兩黃兩紫五黑的魂環(huán)配置,九個魂環(huán)整齊排列,散發(fā)的氣息絲毫不弱于獨孤博。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肥胖的身軀竟給人一種如山岳般的壓迫感。
獨孤博看到這一幕,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顯然沒料到對方居然也有封號斗羅級別的實力,而且魂環(huán)配置和自己一模一樣。
要知道,整個斗羅大陸的封號斗羅也寥寥無幾,怎么會突然冒出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強者?
“閣下是誰?”
獨孤博下意識地問道,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能在落日森林里遇到另一位封號斗羅,這絕非偶然。
刺豚斗羅卻只是冷笑一聲,雙手抱胸道:“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明白,這塊地盤,現(xiàn)在歸我們了。識相的,就趕緊滾,免得自討苦吃。”
“放肆!”
獨孤博勃然大怒,被對方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
他以毒之名縱橫斗羅大陸多年,還從沒被人如此輕視過。
“老夫縱橫大陸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說這種大話,今天就讓你嘗嘗碧鱗蛇皇的厲害!”
怒吼聲中,獨孤博背后浮現(xiàn)出一條巨大的碧綠色蛇影,蛇鱗閃爍著幽光,三角形的蛇頭上吐著分叉的信子,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氣——正是他的武魂,碧鱗蛇皇。
“第一魂技:碧磷紫霧!”
獨孤博毫不猶豫地釋放出魂技,只見那碧鱗蛇皇虛影猛地張開嘴,一股濃郁的紫色毒霧瞬間噴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著刺豚斗羅席卷而去。
這毒霧腐蝕性極強,所過之處,地面的青草瞬間枯黃,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劇毒。
然而,刺豚斗羅面對這致命的毒霧,卻毫無懼色,甚至還露出了幾分嘲弄的笑容。
“就這點能耐?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他深吸一口氣,胸腹猛地鼓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一只蓄勢待發(fā)的河豚。
“第二魂技:毒刺虹吸!”
隨著刺豚斗羅一聲低喝,他身上的尖刺忽然亮起淡淡的紅光,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chǎn)生。
那些洶涌而來的紫色毒霧像是遇到了克星,竟不再擴散,反而調(diào)轉(zhuǎn)方向,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刺豚斗羅涌去,被他身上的尖刺盡數(shù)吸收。
不過片刻功夫,那足以讓魂斗羅瞬間斃命的碧磷紫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刺豚斗羅拍了拍肚子,咂咂嘴道:“味道不怎么樣,純度還差點意思。”
獨孤博看得目瞪口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碧磷紫霧霸道無比,就算是同等級的封號斗羅也得退避三舍,沒想到對方居然能直接吸收!
這到底是什么武魂?
“怎么可能……”獨孤博失聲喃喃,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沒什么不可能的。”
刺豚斗羅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道:“實話告訴你,老夫的武魂天生就克制你們這些玩毒的。你的毒越強,老夫吸收得就越爽。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來吧,別浪費時間。”
獨孤博又驚又怒,卻也不敢再大意。
他知道遇到了硬茬,必須拿出真本事。“第五魂技:蛇皇寄生!”
隨著第五個黑色魂環(huán)亮起,碧鱗蛇皇虛影猛地俯沖而下,化作無數(shù)道細小的綠色蛇影,如同利箭般射向刺豚斗羅,想要鉆入他的體內(nèi),從內(nèi)部破壞。
刺豚斗羅見狀,冷笑一聲,身上的尖刺變得更加密集。“第七魂技:刺豚真身!”
第七個黑色魂環(huán)驟然亮起,刺豚斗羅的身體瞬間膨脹了數(shù)倍,變成一只巨大的刺豚,渾身尖刺如同鋼針般豎起,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些綠色蛇影撞在尖刺上,瞬間被彈飛,根本無法靠近。
“砰!砰!砰!”
綠色蛇影接二連三地撞在刺豚真身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卻連一根尖刺都沒能撼動。
“第八魂技:劇毒領(lǐng)域!”
獨孤博咬牙切齒,第八個黑色魂環(huán)亮起,一股更加磅礴的劇毒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谷底。
領(lǐng)域之內(nèi),連空氣都變成了墨綠色,散發(fā)著足以麻痹神經(jīng)的毒氣,就算是同級別的封號斗羅,在這領(lǐng)域里也會實力大減。
然而,刺豚斗羅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在劇毒領(lǐng)域里悠閑地轉(zhuǎn)動著身體,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這點毒,還不夠給老夫撓癢癢的。”他猛地吸氣,周身的尖刺再次亮起紅光,將周圍的毒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nèi),領(lǐng)域的范圍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獨孤博徹底慌了。
他的所有毒技都被對方克制得死死的,這根本不是戰(zhàn)斗,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他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克制自己的武魂。
就在兩人激烈交手的時候,另一邊的陸景卻像是沒看到這場打斗似的,依舊專注地采摘著仙草。他剛剛摘下一株藥草,正小心翼翼地放進玉盒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獨孤博余光瞥見這一幕,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自己在這邊拼死拼活,這小子居然還在慢條斯理地摘他的仙草,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小子!你太放肆了!”
獨孤博怒吼道,一邊躲避著刺豚斗羅的攻擊,一邊怒視著陸景,道:“沒看到老夫正在收拾你們這些入侵者嗎?居然還敢動老夫的藥草,當真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陸景這才慢悠悠地回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心里卻暗自腹誹:這冰火兩儀眼跟你獨孤博有什么關(guān)系?
要知道這這冰火兩儀眼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很多年前的神界大戰(zhàn),龍族的冰火龍王隕落之后,身軀與天地之力交融所化,是魂獸一族的圣地。
獨孤博不過是第一個碰巧找到這里的人類,就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私產(chǎn),簡直是可笑。
大家都是外來者,誰有能力占據(jù)這里,那就是誰的。
憑什么被你獨孤博占了幾年,這里就成你的了?
要換做是古月娜和帝天來了,那還能理解,畢竟他們是龍族的同時,還是從神界下來的。
至于你獨孤博嘛,就算了。
陸景懶得跟他廢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采摘仙草,連一句回應(yīng)都欠奉。
這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獨孤博。
他猛地爆發(fā)魂力,逼退刺豚斗羅,隨即轉(zhuǎn)身朝著陸景撲去,顯然是想先解決這個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子。
“找死!”
“你的對手是我!”刺豚斗羅怎么可能讓他得逞,龐大的身軀一閃,擋在了陸景面前,身上的尖刺猛地射出數(shù)道紅光,直逼獨孤博面門。
獨孤博被迫回防,與刺豚斗羅再次纏斗在一起。
可他本就被克制,剛才又被陸景氣得心神失守,此刻更是落入下風,被刺豚斗羅的尖刺逼得連連后退,身上的長袍都被劃破了好幾處,顯得狼狽不堪。
“可惡!可惡!”獨孤博怒吼連連,卻始終無法突破刺豚斗羅的防御,更別提傷到陸景一根汗毛了。
他看著陸景那邊已經(jīng)摘了滿滿幾個玉盒的仙草,心疼得像是在滴血,卻又無可奈何。
千仞雪和王冬兒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場打斗,臉上都帶著幾分淡然。
她們都看得出來,獨孤博根本不是刺豚斗羅的對手,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小舞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跑到王冬兒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問道:“冬兒姐姐,這人是誰啊?”
王冬兒摸了摸她的頭,回答道:“我要是沒看錯的話,應(yīng)該就是以毒聞名斗羅大陸的毒斗羅獨孤博!”
果然,沒過多久,獨孤博就徹底撐不住了。
他被刺豚斗羅一記重拳轟在胸口,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魂力消耗巨大,身上的魂環(huán)都變得黯淡無光,顯然是失去了戰(zhàn)斗力。
刺豚斗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怎么樣?現(xiàn)在知道厲害了吧?還敢不敢說這里是你的地盤了?”
獨孤博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刺豚斗羅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他看著陸景幾人已經(jīng)將不少珍稀仙草收入囊中,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實力遠超自己、還專門克制他的封號斗羅,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卻也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任何好處。
繼續(xù)打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好……好你們一群人……”
獨孤博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里充滿了怨毒,道:“今日之辱,老夫記下了!你們給我等著,總有一天,老夫會回來報仇的!到時候,定要讓你們嘗嘗萬毒噬心的滋味!”
撂下這句狠話,獨孤博猛地爆發(fā)體內(nèi)的魂力,掙脫刺豚斗羅的腳,隨即轉(zhuǎn)身化作一道綠光,狼狽地朝著深淵上方逃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刺豚斗羅看著他逃走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一聲,沒有去追。
畢竟他目前最大的任務(wù),就是保護千仞雪不受到傷害,要不然的話,就算殺了獨孤博又能如何?自己最后的結(jié)局只能是給對方一起陪葬。
他解除了武魂真身,恢復(fù)成肥胖老者的模樣,走到千仞雪面前,躬身道:“少主,幸不辱命。”
千仞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辛苦了,刺豚長老。”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谷底再次恢復(fù)了寧靜,只剩下冰火兩儀眼的泉水依舊在蒸騰著霧氣,藥香彌漫在空氣中,比之前更加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