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他甚至懶得躲閃,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準備用佛光將這微不足道的碎片震成粉末。
然而,就在碎片即將飛到他面前的剎那,異變陡生!
李懷禎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緊!
“回來!”
他低喝一聲,那殘破的劍柄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那幾塊飛射出去的水晶碎片,在空中詭異地一滯,隨即調轉方向,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劍柄飛射回來!
這根本不是攻擊!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以碎片為餌,以劍柄為錨的陷阱!
江聿風眉頭一皺,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那碎片的飛行軌跡太過刁鉆,而李懷禎本人,則借著碎片回拉的力道,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緊隨碎片之后,沖向了自己!
這是一招同歸于盡的打法!
李懷禎的身體與碎片幾乎同時到達江聿風面前。江聿風來不及做出復雜的防御,只能下意識地側身,想要避開這致命的突襲。
然而,李懷禎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要害。
嗤啦!
一聲布料被撕裂的銳響。
李懷禎手中的殘破劍柄,在吸回所有碎片的瞬間,仿佛重新組合成了一把奇形怪狀的短刃。
他手腕一抖,這把由劍柄與碎片構成的“新武器”,劃出一道凄美的光弧,狠狠地劃過了江聿風的上身!
從左肩,斜斜地劃向右胸!
李懷禎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這一劍,雖然倉促,但集中了他所有的力量與意志,足以重創任何對手!
然而,他臉上的狂喜,在下一秒,凝固了。
沒有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沒有痛苦的悶哼。
只有一聲刺耳的、如同金鐵交戈的摩擦聲!
“鏘——!”
火花四濺!
李懷禎的劍,仿佛劃過的不是一個人的身體,而是一塊堅硬無比的玄鐵。
在江聿風被劃破的衣衫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層流轉著淡淡金光的、仿佛金屬鑄就的皮膚!
“金剛不壞體……”
李懷禎的心,沉入了谷底。
江聿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道淺淺的白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之前的贊嘆,仿佛從未出現過。
“游戲結束了。”
他冷冷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身后那尊沉寂了片刻的千手羅剎法相,再次浮現!這一次,法相的所有手臂,不再捶地,而是全部握成了拳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李懷禎,開始了瘋狂而連續的揮舞!
拳影如山,佛光如海!
李懷禎剛剛用盡全力發出一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拳影,他只能再次施展卸勢,被迫連連后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江聿風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李懷禎被法相的拳風逼得手忙腳亂、連連后退之際,江聿風的本體,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金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李懷禎的側后方。那是一個絕對的死角,一個李懷禎所有卸勢技巧都無法防御的角度!
江聿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緩緩地、卻帶著萬鈞之勢,將包裹著濃郁佛光的右拳,對準了李懷禎毫無防備的面門,狠狠地打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決絕。
李懷禎甚至來不及回頭,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自己的臉上傳來。
砰!
一聲悶響。
李懷禎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世界仿佛都顛倒旋轉起來。他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一個被砸碎的西瓜,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呼!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他失去了所有知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轟!
就在他倒地的瞬間,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被千手羅剎法相的一記重拳,狠狠地捶中!
大地顫抖,煙塵沖天而起。
一個直徑數丈、深不見底的巨洞,赫然出現在原地。
洞的邊緣,還殘留著灼熱的佛光,將周圍的沙石都熔化成了琉璃狀。
如果李懷禎晚倒地一瞬,他現在,恐怕已經和這大地融為一體,化作了那巨洞中的一捧塵土。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識模糊,耳邊是嗡嗡的轟鳴,口中是濃重的血腥味。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活著。
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危險來自何方,他只知道,必須離開這里!
他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意志,驅動著不聽使喚的身體,猛地向旁邊翻滾!
身體與粗糙的地面摩擦,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剛剛滾開,又是一聲巨響在他剛才的位置響起。
又是那尊羅剎法相的拳頭!
江聿風,顯然沒有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李懷禎掙扎著想要爬起,但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筋骨,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抬起頭,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站在煙塵中的身影。
江聿風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再無波瀾,只剩下無盡的冷漠,如同在看一只螻蟻。
那尊千手羅剎法相,懸浮在他身后,無數的手臂緩緩抬起,準備進行最后的、也是最徹底的結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