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想看唐三藏,然后開口對豬剛鬣說道:“還不是西游這塊肥肉,誰都想咬上一口。”
孫悟空話音剛落,虎力大仙已在午門外高聲喝令。法壇高筑三丈,黃幡獵獵,他昂首登壇時周身隱現(xiàn)白澤虛影。
只見虎力大仙揮動桃木劍,令牌一響,空中頓時烏云翻涌。百姓齊聲歡呼,高喊國師神通。雷聲隱隱自東南而來。
唐三藏看到孫悟空沒有出手的意思,無奈之下只能顯露自身修為。
他低嘆一聲,右手在袖中掐了個佛印。云層忽滯,雷聲竟弱了三分。
羊力大仙在另一座法壇上冷笑,取出一只獬豸角雕刻的法器。朝天一舉,烏云再度凝聚,豆大雨點已噼啪落下。
“和尚,該你了。”鹿力大仙在壇下高喊。唐三藏緩步登壇,每踏一級階梯,腳下便生淡淡金蓮虛影。百姓驚呼。
孫悟空忽然傳音道:“小和尚,那羊妖手里的獬豸角能破萬法。你用佛門神通求雨,恐被他中途截斷雨云。”
唐三藏微微頷首,卻不取法器,只合掌誦經(jīng)。誦的是《華嚴(yán)經(jīng)》中世界成就品,聲音雖輕卻傳遍全場。
說來也怪,空中雨勢漸歇,云層竟透出霞光。虎力大仙臉色一沉,連拍三道令牌,卻只招來幾縷微風(fēng)。
鹿力大仙急祭出飛廉羽扇,猛扇三下。狂風(fēng)驟起,吹得百姓東倒西歪。可雨云反而被吹散大半,日頭都露了出來。
豬剛鬣噗嗤笑出聲,“這傻鹿,飛廉祖宗的御風(fēng)術(shù)是這么用的?”
沙悟凈也搖頭說道:“血脈雖純,術(shù)法未得真?zhèn)鳌!?/p>
虎力大仙見狀怒哼,咬破舌尖噴血于劍。白澤虛影凝實如活物,昂首長嘯。霎時間天地昏暗,暴雨傾盆而下。
雨幕中夾雜冰雹,打得瓦片噼啪作響。百姓四散躲避,卻見唐三藏所在法壇滴水不沾。一道無形屏障護住周身三丈。
“該貧僧了。”
唐三藏終于睜眼,雙掌向上托舉。袖中飛出一串檀木佛珠,每顆珠子都浮現(xiàn)細(xì)密梵文。
佛珠升至半空,突然迸發(fā)柔光。暴雨像被無形之手梳理,化作綿綿細(xì)雨均勻灑落。干涸的溝渠竟開始蓄水。
羊力大仙急舉獬豸角,對準(zhǔn)佛珠就要施法。孫悟空忽然朝他擠眼,吹了口仙氣。那角上光芒一顫,偏了半寸。
就這剎那間隙,佛珠光芒大盛。雨絲在陽光映照下化作七色彩虹,橫跨整個車遲國都城。百姓全都看呆了。
虎力大仙面色鐵青,咬牙說道:“第一場算平手。”
實則心中駭然,這和尚竟能引動天象化出祥瑞,修為深不可測。
國王在城樓上皺眉,低聲問身旁太監(jiān),“國師怎未取勝?”
太監(jiān)戰(zhàn)戰(zhàn)兢兢答道:“那唐朝和尚,似乎真有神通。”
午時將至,鹿力大仙跳上高臺喊道:“第二場比坐禪。各坐云臺七日,誰先動彈誰輸。”
說著袖中飛出兩朵白云。云朵見風(fēng)就長,化作三丈見方的云臺,懸在十丈高空。
羊力大仙補充道:“云臺四周會燃香,受不住可認(rèn)輸。”
唐三藏卻擺擺手,縱身躍上云臺。盤膝坐下時袈裟自然鋪開,如蓮花盛開。鹿力大仙也躍上對面云臺,閉目凝神。
虎力大仙親自點燃十八柱黑香。煙霧繚繞上升,竟凝成毒蛇形狀,朝唐三藏七竅鉆去。百姓看得驚呼連連。
誰知煙霧近身三尺便自動消散。唐三藏腦后隱隱浮現(xiàn)光輪,雖淡卻讓毒煙不得近身。羊力大仙見狀,暗掐法訣。
云臺忽然劇烈搖晃,如狂風(fēng)中的小舟。鹿力大仙穩(wěn)坐不動,顯然早有準(zhǔn)備。唐三藏身下云臺卻開始傾斜。
沙悟凈欲出手,被孫悟空按住,“看小和尚手段。”
只見唐三藏右手輕按云臺,指尖滲出金色梵文,如根須扎入云中。
云臺瞬間穩(wěn)固如磐石。反倒是鹿力大仙那邊云氣渙散,險些將他摔下。急得他連施三道穩(wěn)云咒才勉強穩(wěn)住。
虎力大仙與羊力大仙對視,皆看出對方眼中驚疑。這和尚施展的似是佛門地藏鎮(zhèn)獄法,可鎮(zhèn)一切虛浮之物。
日頭西斜,二人已在云臺靜坐三個時辰。鹿力大仙額頭見汗,他暗中催動的亂神咒對那和尚竟毫無作用。
唐三藏忽然開口,聲如清泉:“鹿施主,你血脈中的飛廉風(fēng)魂未醒,強用咒術(shù)反傷元神。不如歇息片刻。”
這話只有鹿力大仙能聽見,卻讓他心神劇震。這和尚怎知他血脈未醒?此事連兩位結(jié)義兄弟都不清楚。
就這分神剎那,云臺驟然崩散。鹿力大仙驚呼墜下,被虎力大仙飛身接住。唐三藏則緩緩飄落,點塵不驚。
“第二場,圣僧勝。”
國王不情愿地宣布。虎力大仙咬牙說道:“明日比砍頭剖腹,下油鍋。看你佛門金剛身練到幾重。”
人群散去時,豬剛鬣湊近問道:“小和尚,你最后跟那鹿妖說了啥?”唐三藏微笑不答,只望了眼王宮方向。
夜色漸深,三位國師在觀星臺密議。羊力大仙擺出龜甲卜卦,連擲三次皆是大兇之兆。龜甲竟裂開細(xì)紋。
虎力大仙一掌拍碎石桌:“我三人乃妖帥之后,豈會輸給個行腳和尚。明日定要他見識真正的上古妖術(shù)。”
鹿力大仙卻猶豫道:“大哥,那和尚點破我風(fēng)魂未醒之事。他恐怕不只是金蟬子轉(zhuǎn)世那么簡單。”
正說著,窗外飄來孫悟空的戲謔聲:“白澤后代就這點眼力?連小和尚壓著大羅金仙的修為都看不出?”
三妖駭然起身,只見月光下蹲著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正啃著桃子朝他們笑。羊力大仙祭出獬豸角就照。
金光閃過,孫悟空紋絲不動,反倒咧嘴道:“獬豸角照妖?老孫是天生石猴,無父無母,你照個什么勁?”
虎力大仙沉聲道:“齊天大圣,這是道統(tǒng)之爭,你何必插手?”
孫悟空跳下窗臺,擺手道:“誰管你們道統(tǒng)。只是提醒一句,明日若真下死手,惹得小和尚解開封印。莫說你們,這車遲國能否保住都難說。”
言罷化作青煙消散。三妖呆立半晌,羊力大仙顫聲道:“他這話什么意思?”
鹿力大仙苦笑:“意思是咱們在玩火。”
虎力大仙沉默許久,最終咬牙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明日按計行事,但莫傷那和尚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