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職業聯賽第二十四賽季總決賽。
這是一場被媒體譽為“宿命之戰”的對決。一邊是老牌豪門、擁有著“十年如一日”鐵血精神的霸圖戰隊;另一邊是新晉黑馬、由昔日霸圖臥底之子率領的星火戰隊。
Q市,霸圖主場。
這座城市仿佛是為了榮耀而生。從機場到體育館的每一塊廣告牌,都換上了霸圖戰隊的黑紅色調。韓文清那張哪怕退役多年依然極具威懾力的海報,貼滿了大街小巷。
比賽當晚,體育館內座無虛席。霸圖粉絲的狂熱是出了名的,他們不屑于搞那些花哨的應援,他們只有整齊劃一的吶喊和足以震碎耳膜的噓聲。
當林星帶著星火戰隊走進場館時,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噓聲。
“叛徒的兒子!”
“打爆他們!”
“霸圖必勝!”
這些聲音像海嘯一樣拍打過來。周承的臉色有些發白,陳果果更是下意識地往林星身后縮了縮。哪怕他們已經打進了總決賽,面對這種級別的客場壓力,依然感到腿軟。
林星停下腳步。他抬起頭,環視著四周那一片黑紅色的海洋。他在看臺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區域——VIP包廂。那里坐著韓文清,坐著張新杰,也坐著他的父母,林墨和蘇沐橙。
林墨正和韓文清說著什么,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蘇沐橙則對著林星揮了揮手,笑容依舊溫暖。
“怕什么?”林星轉過身,對隊友們笑了笑,“我爸當年一個人在這里臥底了三年,每天面對的壓力比這大一百倍。他能把霸圖的情報偷得干干凈凈,我就能把霸圖的冠軍搶得干干凈凈。”
“這話說得……真欠揍。”肖羽推了推眼鏡,但顫抖的手卻穩了下來,“不過,我喜歡。”
賽前握手環節。
韓烈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這位霸圖的新隊長,完美繼承了韓文清的長相和氣質。他比林星高出半個頭,一身肌肉線條在隊服下若隱若現。他的眼神很冷,不像以前那樣充滿了挑釁,而是沉淀成了一種巖石般的堅硬。
“林星。”韓烈伸出手,手掌寬大粗糙,“這一天,我等了很久。”
“我也一樣。”林星握住他的手。兩人的手勁都很大,雖然沒有當場較勁,但那種氣場的碰撞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別以為贏了微草就能贏霸圖。”韓烈低聲說道,“高英杰那是在變魔術,而我們,是來殺人的。”
“那就試試看。”林星毫不示弱,“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我的矛利。”
比賽正式開始。
總決賽第一場,霸圖選圖。
大屏幕上跳出了地圖的名字,全場瞬間沸騰——【烈焰角斗場】。
這是霸圖最經典的地圖,也是當年韓文清和葉修決戰過無數次的地方。四面環繞的巖漿,狹窄的石橋,沒有任何遮擋物的圓形平臺。這是一張純粹為了戰斗而生的地圖,沒有任何戰術迂回的空間,只有——干!
“霸圖這是要教做人啊。”看臺上的葉修嘖嘖了兩聲,“選這張圖,就是告訴林星: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計算,是個男人就正面剛。”
“這正是韓隊的風格。”張新杰在一旁淡淡地補充道,“也是韓烈最擅長的領域。”
林墨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他知道,這是對林星最大的考驗。林星的打法雖然融合了雷霆的戰術,但骨子里還是偏向于技術流和機會主義。而在這種地圖上,一切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會顯得蒼白。
個人賽第一場,霸圖派出了一位以“暴力流”著稱的流氓選手。星火這邊派出周承迎戰。
慘烈。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在沒有掩體的環境下,神槍手的走位空間被極度壓縮。周承雖然拼盡全力利用飛槍技巧在巖漿邊緣游走,但最終還是被對方一記強力膝襲撞進了巖漿。
霸圖先下一城。
接下來的兩場個人賽,雙方互有勝負。擂臺賽,韓烈親自壓陣。他在這一場比賽中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統治力。面對肖羽的元素法師,他根本不躲避法術,直接開啟“鋼筋鐵骨”硬頂著雷電沖鋒。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讓肖羽所有的預判都成了笑話。
“太強了……”肖羽下場時,臉色蒼白,“他根本不講道理。我的冰墻哪怕放得再完美,他都是一拳轟碎。”
星火戰隊帶著兩分劣勢進入團隊賽。
如果說個人賽是力量的展示,那么團隊賽就是霸圖紀律性的巔峰。在【烈焰角斗場】這張地圖上,霸圖五人組結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拳頭陣型”。韓烈作為拳頭,牧師作為心臟,其他三人作為指骨,向著星火戰隊碾壓過來。
林星試圖組織反擊。他指揮周承在側翼騷擾,讓陳果果在中路牽制,自己則尋找切入的機會。
但霸圖根本不理會騷擾。他們只有一個目標——殺穿中路!
“不管側翼!沖!”韓烈在語音里大吼。
五個人,像是一輛重型坦克,無視了周承的子彈,無視了肖羽的陷阱,徑直撞向了星火戰隊的陣型核心。
林星不得不正面迎戰。
不滅星辰揮舞戰矛,豪龍破軍!
韓烈的烈焰沖拳迎面而上,霸皇拳!
轟!
巨大的沖擊波掀翻了周圍的巖漿。林星只覺得屏幕一陣劇烈抖動,血條瞬間少了一大截。在正面碰撞的判定上,戰斗法師終究還是輸給了拳法家。
更可怕的是,霸圖的后續攻擊接踵而至。霸圖的刺客利用韓烈制造的僵直,瞬間發動舍命一擊!
雖然林星極限操作避開了要害,但血量依然跌到了谷底。
“防守!全員收縮!”林星大喊。
但已經晚了。在霸圖這種不講理的推進下,任何防守都像是紙糊的一樣。星火戰隊的陣型被徹底撕碎,陳果果的牧師第一個倒下,緊接著是周承、肖羽……
當不滅星辰倒在巖漿邊時,韓烈的烈焰沖拳依然站在場中央,血量還剩下驚人的40%。
總比分 3:7。星火戰隊在總決賽第一場,遭遇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完敗。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全場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霸圖粉絲在瘋狂慶祝,仿佛冠軍已經到手。
林星坐在比賽艙里,看著灰暗的屏幕,久久沒有動彈。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疲勞,而是因為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引以為傲的戰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大家都低著頭,不敢看隊長的眼睛。
門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林墨,而是葉修。
這位榮耀之神手里依然夾著那根沒點燃的煙,一臉輕松地走了進來,仿佛剛剛輸掉比賽的不是他的后輩,而是路人甲。
“怎么?被打傻了?”葉修笑瞇瞇地問道。
林星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葉叔叔,這就是……霸圖嗎?”
“是啊,這就是霸圖。”葉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十年了,他們一點都沒變。只要認準了路,哪怕前面是墻,他們也會把墻撞塌了走過去。你今天輸就輸在,你想繞過這堵墻,但他們沒給你繞路的機會。”
“那我該怎么辦?”林星的聲音有些顫抖,“在那種地圖上,根本沒法計算,沒法戰術走位……”
“誰說沒法打?”葉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霸圖的強,在于‘勢’。韓烈那小子今天是打瘋了,氣勢在他那邊,所以你們覺得他無敵。但‘勢’這種東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
葉修站起身,拍了拍林星的腦袋:“下一場是你們的主場。你想想,如果不比力量,比什么能贏過石頭?”
“水?”林星下意識地回答。
“水滴石穿那是文人說的話。”葉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榮耀里,能贏過石頭的,只有比石頭更硬的——炸藥。或者,把石頭扔進泥潭里,讓他有力使不出。”
林墨這時候也走了進來,他顯然聽到了葉修的話。他看著兒子,眼神中沒有責備,只有鼓勵。
“點點,霸圖贏在‘純粹’。但純粹的反面,就是‘單一’。”林墨沉聲說道,“韓文清當年就是太純粹,所以總是輸給葉修的‘臟’。韓烈雖然強,但他比他爸還純粹。下一場,你要做的不是去硬碰硬,而是把你們星火最擅長的東西——那種從泥土里生長出來的、無孔不入的韌性,發揮到極致。”
林星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韓烈那不可一世的霸皇拳。
恐懼嗎?是的,有一點。絕望嗎?不,還早著呢。
他睜開眼,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團重新燃起的火焰。
“我明白了。”林星站起身,握緊了拳頭,“下一場,我會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H市的夜空下,星火戰隊的基地燈火通明。失敗并不是終點,而是通往王座的最后一級臺階。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