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溫栩之撐著傘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唐文修站在原地，仿佛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回憶起和溫栩之說的事，唐文修自己不后悔，只是從她離開，臉上那種天真單純的偽裝隨之被剝落。
唐文修要轉身，卻看到另一個人。
顧寒宴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
唐文修踉蹌一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隨即意識到不是錯覺。
“你和她關系不錯？”
顧寒宴已經走近了，開口詢問唐文修。
唐文修不說話。
“呵。剛才不是說的很起勁，現在看到我裝啞巴？”
男人的聲音和口吻頗具壓迫感，不是唐文修可以對付的人。
他只能咬緊牙關，再次想偽裝出一副不認識男人的模樣。
只是兩人之間的種種，都已經證明他們并不是誰不認識誰的關系。
起碼不能算完全的陌生人。
如今唐文修再想偽裝也已經會被男人看穿，匆匆移開視線，手指卻緊緊攥成拳頭。
兩人靜靜對峙，外面暴雨如注。
顧寒宴已經走近了。
他比唐文修要高半個頭，甚至肩寬都多出不少，將唐文修襯托得像是一個豆芽菜。
那種壓迫感，讓唐文修不得不抬頭看著男人。
他知道，自己其實是比不過眼前這個人的，不管是從身份還是能力來說都是如此，不然父親也不會那么久才想起要這個私生子。
至于他們家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讓父親做這種決定。唐文修同樣不明白。
唐文修只知道一件事，十分確切的事。
自己現在暫時還比不上顧寒宴。
所以當著顧寒宴的面，他其實不想說那么多，此刻還想裝作不認識。
顧寒宴則是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唐文修。
唐文修抬起頭來看著顧寒宴，忽然意識到什么，開口了：“你來這里做什么？”
既然有些話題不好說，那就暫時回避。
顧寒宴勾唇一笑，轉頭看向雨幕，陰冷的氣息讓人越發肅穆。
“我和趙總本來就是合作商，你覺得呢？”
顧寒宴今天來這里當然是找趙總，而且事出有因。
只是聽到顧寒宴這么說，唐文修皺皺眉，顯然對于顧寒宴的答案，他無法信服。
溫栩之才剛走，顧寒宴來這里真的只是為了和趙建華談合作？
但是眼下他也只能相信顧寒宴的說辭。
唐文修點點頭，只打算轉身進入大廳，卻聽到顧寒宴將話題繞回去。
“所以，你為什么和溫秘書說話，你們兩個關系很好？”
回到之前的問題，顧寒宴的態度也是倨傲的，仿佛是某種質問。
唐文修原本不想回答的。
剛才見到溫栩之，的確給他心里帶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但下一秒男人出聲提醒唐文修。
“我是你們公司的合作方，作為助理你應該很清楚你要回答我的問題。不是嗎？”
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在此在顧寒宴身上浮現，唐文修抬頭看著他。
一直以來，唐文修都不想讓自己表現出膽怯。
此刻他卻覺得自己的氣勢被壓了不僅僅一個頭。
這種壓迫感讓他喉嚨干澀，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如果您是來找趙總的，他現在恐怕不方便見你。”
一句話便惹的顧寒宴發笑。
顧寒宴站在原地就那樣笑著，看著眼前的助理。
可臉上的笑容卻十分諷刺。
唐文修看著男人這樣，嘴唇更加顫抖，說出的話也越發瑟縮：“顧總若是有什么事要說，可以先告訴我，或許晚點我可以代為轉達。”
可聽到他這么說，顧寒宴卻是嘆了口氣。
他直起身子來踱步，雙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顧寒宴對唐文修開口：”看來我父親把你教的還不夠好，這么長時間了，你面對別人居然還只會扮豬吃老虎這一套，難道不覺得太過老套了嗎？”
這話落在唐文修耳中，更是讓他驚詫。
唐文修抬起頭來，驚訝地面對顧寒宴，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
扮豬吃老虎的確是他的策略，在顧寒宴面前裝作膽小懦弱也是如此，在溫栩之面前也是一樣。
可是這一點，并沒有太多人發現，現在卻被顧寒宴挑明。
顧寒宴又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嗤笑一聲，逐漸噤聲。
視線望向遠處的引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文修的確是結結巴巴，本來想著再說出自己準備好的說辭，可顧寒宴沒有給他機會。
顧寒宴抬腿步入公司大樓。
唐文修無奈，只能跟在身后，提著自己的公文包亦步亦趨。
他像是一個受了氣的小助理。
這時候趙建華恰好帶著顧天明從樓上下來，兩個人一邊說一邊笑著，氣氛融洽。
只是在公司大廳里看到顧寒宴時，趙建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旁邊的顧天明也是一樣。
顧寒宴看著他們這樣已經意識到什么，只是臉上的笑容沒有改變，朝著自己的父親走過去。
顧寒宴輕聲又諷刺地開口：”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我爸居然也在這兒。趙老板和你竟然有合作，為什么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呢？”
這話是明顯的質問，趙老板一時間無法回答，只能看著一旁的顧天明。
而顧天明聽到兒子這樣，也只是尷尬得笑了笑。
眾人都看著顧寒宴。
顧寒宴還年輕，周身氣勢卻太過于壓迫，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問題。
顧寒宴盯著他們又冷笑了一聲。
看看唐文修，諷刺道：“爸爸把弟弟教的這么好，現在還做了這么多事，弟弟要是再不爭氣，是不是有點辜負爸爸的期望了？”
這會兒矛頭沖著唐文修，顧天明一聽就變了臉色。
他站在唐文修身前警告道：“顧寒宴，說話不要太過分，誰都是從什么都不懂的時候過來的，你要是在你弟弟這個年紀，說不定你做的還沒有他好。”
和他說完之后，顧天明卻先愣住了。
顧寒宴看到他臉上諷刺的表情，自己勾起唇角笑得很是開懷。
這人在兒子面前，承認私生子的身份，還為私生子說話。
“爸，你是不是也忘記了我今年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