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戰爭。”
他看著窗外。
“一場屬于我們江州的，只能贏，不能輸的戰爭。散會！”
……
夜色漸深。
市長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如玉端著飯盒，走到他身邊。
“整個市委大院都傳瘋了，說我們江州要出真龍了。”
曲元明轉過頭。
“真龍？現在還只是一條小泥鰍，能不能躍龍門，還不知道呢。”
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打開了飯盒。
“先喝點湯暖暖胃。”
李如玉把勺子遞給他。
曲元明喝了一口湯。
他將下午會議上的情況，以及眾人的反應和自己的部署，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如玉。
“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尤其是王睿的擔心。我們就像是被放在賭桌上的一個最小的籌碼，隨時可能被莊家清掃出局。”
“我到現在還是想不通，最關鍵的一點，他們到底為什么會選擇江州？這張白紙的理論，聽起來有道理，但還不足以支撐起幾百億的投資。”
李如玉靜靜地聽著。
“也許，你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哦？”
曲元明抬起頭。
“你們所有人，包括你，都在從經濟的角度，從產業的角度，從地方政府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李如玉拿起他桌上的一份文件。
上面是華星集團的企業介紹。
“但華星，它不僅僅是一家企業。在某種程度上，它是國家戰略的延伸。這樣一個規模的投資，牽動著國家在半導體產業上的整體布局。你覺得，這會是華星董事會自己就能決定的事情嗎？”
曲元明明白了李如玉的意思。
他一直把這次招商當成是江州市和華星集團之間的博弈。
但他錯了，格局小了。
“你的意思是……”
曲元明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有沒有想過，選擇江州，或許根本就不是華星的本意，而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授意？”
李如玉看著他。
“我父親退下來之前，和我說起過一些高層的戰略構想。其中就有一條，關于推動高精尖產業向內陸地區梯度轉移，避免產業過度集中在沿海，形成新的經濟增長極，同時也有國家安全的考量。這個構想，當時還只是在小范圍討論，但現在看來，也許已經到了要試點的階段了。”
曲元明豁然開朗。
為什么選擇江州？
不是因為江州有什么，恰恰是因為江州什么都沒有！
江州落后，所以改造的成本最低，沒有復雜的利益糾葛。
江州是一張白紙，所以最適合畫最新的圖畫。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我們不能再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招商引資方了。我們要把自己定位成國家戰略的先行者，是為國家探索新發展模式的試驗田！”
“如玉，謝謝你。你一句話，點醒了我。”
李如玉又提醒道。
“別高興得太早。如果這盤棋真的有這么大，那你要面對的，就不再是其他幾個候選城市的市長，而是他們背后的省，甚至是更高層面的力量。這條路，會比你想象的更難走。”
“難走，才更有意思。”
曲元明的眼中沒有畏懼。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商業談判，那我就陪他們談商業。”
“他們想玩政治博弈，我就陪他們玩政治。”
“他們都以為規則是他們定的，但這一次，我要讓他們知道，在江州，我，才是規則。”
......
曲元明早早去了辦公室。
七點整，孟凡敲響了門。
“市長，早餐準備好了。”
曲元明抬頭。
“小孟，通知下去。九點，在大會議室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孟凡微微一愣。
“好的市長。我馬上去通知。”
“議題是……江州發展新階段的戰略構想。”
曲元明補充。
孟凡愣住了。
市長又要搞大動作了。
“是，市長。”
......
大會議室里。
市委副書記李如玉比曲元明先到。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九點整，曲元明推門而入。
曲元明走到主席臺的位置坐下。
“各位常委、各位同志。”
“今天，我們不談具體的項目，也不討論日常的工作。我想和大家一起，思考一個更宏大的命題。”
“江州，未來要走向何方？”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響起騷動。
“過去幾十年，江州的發展，一直受制于地理位置和歷史因素。”
“我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發展模式單一，產業結構滯后。這已經成為制約江州發展的最大瓶頸。”
他這話，沒有任何人能反駁。
這是江州的老大難問題了。
“然而，時代的潮流，已經發生了深刻變化。”
曲元明話鋒一轉。
“國家戰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調整。尤其是高精尖產業的布局，已經不再僅僅是沿海發達地區的專屬。”
“我想大家最近都在為華星項目而努力。”
曲元明提到了關鍵點。
“我們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但我想問，我們江州，有沒有可能，不僅僅是作為一個承接產業轉移的城市？”
曲元明的聲音帶著反問。
“有沒有可能，我們成為新一輪產業革命的排頭兵？成為國家戰略布局中的關鍵一環？”
這話，有些石破天驚。
“我提出的江州發展新階段，核心就是兩個字，戰略。”
曲元明語氣肯定。
“我們要跳出江州看江州，跳出眼前看未來。將江州的發展，融入到國家發展的宏大敘事之中。”
他拿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過去，高精尖產業高度集中在這些沿海城市。這固然有其優勢。但也帶來了資源過度集中、環境壓力、以及在國際復雜局勢下的戰略風險。”
曲元明解釋道。
“而現在，國家正在積極推動高精尖產業向內陸地區梯度轉移。這不僅僅是經濟考量，更是國家安全考量，是構建新的經濟增長極的戰略考量。”
“而江州，恰恰擁有這種天選之地的潛力！”
“天選之地？”
有常委低聲重復。
“是的，天選之地！”
曲元明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