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不至于不至于……”
李節故作輕松地連連擺手，笑哈哈地拍著韓總的肉肩膀，眼睛不住地在韓總同樣肉肉的臉上掃來掃去。
如果可以，李節其實是想直接拍在這張傻逼臉上的。
以黑社會流氓手段來威脅一位正廳級實權官員的家人，而且還是蘇家女婿的家人，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
李節真想挖出來看看，到底是腦漿還是大便。
不料他越滅火，韓元廣還越來勁，斜眼乜著他，嗤笑著說道：“李節，你別以為這是我老韓異想天開，這是卞公子的意見……”
“啊？”
李節這下是真的意想不到。
怎么可能？
這是下意識的第一反應。
“你也別覺得有什么好驚訝的。我們可是仔細分析過的……”
韓元廣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還有幾分得意。
“本來我們的意思吧，是讓你在邊城給他找點岔子，然后卞公子再在北都運作一下，好好敲打一下他，誰知道，哼哼……”
這一聲冷哼，如同一個清脆的巴掌，直接甩在李節書記的臉上。
要不是你那么無能，何至于造成今天如此被動的局面？
你愣是連一點毛病都沒給他挑出來啊李節！
“既然你在工作上沒法找到他的毛病，那這人幾乎就沒有短板。其他人都有的毛病，他沒有！”
其他人都有的毛病是什么毛病？
當然是經濟上不硬氣了。
至于私生活，韓元廣連提都沒提。
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卞公子現在那個媽，也不是親的。裴嘯林家的情況，同樣如此。大佬們誰都司空見慣。
“不在他哥哥身上打點主意，那你告訴我，你有什么好辦法？”
“李節，你也不要這個樣子……你在邊城，還不是這樣干的？要不，你怎么解釋周影那個事？”
韓元廣這算是戳肺管子了。
李節原本想要反駁他，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周影是周影，衛江南是衛江南，能混為一談嗎？
“行了，別在那扯犢子，說正經事。”
李節心里煩躁，也不耐煩繼續裝了，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個韓元廣，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自已是個什么鳥變的，真把自已的客氣當真了。就該找個人一泡尿滋醒他，還不能是糖尿病人，不能給他一點甜頭！
“我告訴你，老韓，衛江南其實很講規矩。前提是你得一樣講規矩。想要和他斗，就得在這個方面想辦法，把你那些流氓手段收一收，不好使。”
李節說著，一屁股在沙發里坐下，翹起了二郎腿，恢復了市委書記該有的傲氣。
我跟你客氣，是看在卞棟梁和老卞家的面子上，不是因為你韓元廣本身。
你滴，明白？
“這個我特么怎么跟他講規矩？”
韓元廣也怒了。
“按照他的規矩，我得加錢，專家算過了，至少得再加三個億。這錢你出啊？”
當初搞云山銅礦，就是因為你李節在邊城當市委書記，所以才來占這個便宜的。現在你跟我說一切按規矩來？
蠢貨！
李節看著那張肥臉，突然很想爆粗口。
街頭混混就是街頭混混，腦子里永遠都是大便多。
“我問你，衛江南說過要直接廢除合同嗎？”
李節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粗話憋了回去，耐著性子說道。
“他敢！”
韓元廣鼻孔噴著粗氣。
“對啊，他從來沒說要直接收回云山銅礦，最多就是打官司，讓法院來判。打官司你有什么好怕的？”
韓元廣也冷笑起來，說道：“李節，你別告訴我，邊城的法院，現在還會聽你的。”
你現如今在邊城是個什么鳥樣子，別以為老子不知道。
你的常務副市長和宣傳部長都背叛你了。
別看這一塊是老卞家的優勢領域，但具體到邊城法院，那還真不一定。
韓元廣真不敢去賭。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占理，只要法官不偏袒，兩不相幫，按照正常流程走，那這官司是必輸的。
“哼，卞公子不能保證這個官司一定贏，但拖個一年半載的，問題不大吧？”
眼見得此人奇蠢無比，李節不得不按下性子來教他。
早就說了，李節小聰明從來不缺的。
而且體制內的運作規律，李節也比韓元廣熟悉得多。
“拖個一年半載的能有什么效果？最后還不是得加錢？”
韓元廣沒好氣地說道，卻已經坐了下來，臉色也不是那么難看了。根據他和體制內官員打交道的經驗，話說到這一步，那就是人家要給他拿主意了。
不管怎么說，李節還是邊城市委書記，聽聽他的主意沒壞處。
“那這一年內，云山銅礦還是歸你們韓氏經營吧？”
李節繼續提醒他。
“只要經營管理權都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韓元廣頓時眼神一亮，嘴角飛快地閃過一抹狡猾的笑容，同時眼里飛快閃過一抹鄙視。
李節還以為自已多聰明，還以為這一點我老韓想不到？
特么的，老子就是在等你自已說出來。
我求你幫我，和你主動提出來幫我，能是一碼事嗎？
跟我比小聰明，你李節也配？
也不看看老子當初是怎么從一個街頭小混混廝殺出來，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黑社會頭目混到“全國知名”的大老板，成為省委書記家里的座上嘉賓，你去問問，全國有幾人？
“你的意思是說？”
韓元廣假裝問道，腦袋向著李節那邊湊過去。
李節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我什么都沒說。云山銅礦是你們去經營，市里只負責監督。”
韓元廣突然大笑起來，身子壓過去，親熱地拍了拍李節的胳膊。
“好好好，還得是自家哥們給力。”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節，只要你能把監督這個環節搞定，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人會把一切都搞定的。”
“韓總，說話注意點。”
李節頓時又端了起來，正襟危坐，一臉堅持原則的正義。
“市委市政府都是會堅持原則的，公平公正，你可別想多了，更不能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