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超越一切認知的速度!
少林寺前,殘存的硝煙與血腥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排開,形成一道短暫的真空通道。地面上,碎石、斷箭、乃至細微的塵埃,都在這股恐怖的速度引發的激波下劇烈顫抖、跳躍!
太快了。
少林弟子們,長老們個個瞠目結舌,許多人下意識地揉著眼睛,試圖看清那道已經消失在視野盡頭的流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敬畏。
玄珠嘴唇翕動,整個人也有些激動,他也有在感覺,運氣好的話衍空可能能及時到達!
起碼!
起碼這速度給了玄珠高僧一種希望!
而相比之下,朝廷大帥宇文拓的反應則是完全相反。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盤了!
那道撕裂夜空的淡金色流光,那聲刺破耳膜的尖銳爆鳴,仿佛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和雙腿上。
“噗通!”
這位位高權重、統御千軍萬馬、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元帥,竟雙腿一軟,一屁股重重地癱坐在地上。
宇文拓的失態和嘶吼,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殘余的朝廷兵馬頭上。剛剛因龍起老祖隕落和靈渡被廢而跌至谷底的士氣,此刻徹底崩潰。
朝廷的兵馬,戰意全無!
同時因為重新燃起了希望,少林這邊的弟子們、長老們的情緒完全不一樣了。
“爾等朝廷鷹犬、荒族孽障,禍亂佛門,荼毒蒼生!如今內奸已除,龍起已伏誅……爾等還不速速放下屠刀,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放下屠刀,束手就擒!”
朝廷兵馬早已肝膽俱裂,哪里還有半分抵抗的意志。少林弟子則士氣如虹,追殺之勢,勢如破竹!刀光劍影,棍影翻飛,朝廷兵卒成片倒下,慘叫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少室山通往山下的道路上,徹底淪為朝廷潰兵的修羅場。
不僅如此,此刻的少室山下,包括登城內,到處都是火焰、到處都是喊殺聲。
少室山下的景象,同樣如火如荼。
“殺狗官!救少林!跟這些朝廷的爪牙拼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涌地撲向了那些試圖從各條小路逃竄、或者在山腳布防的朝廷殘兵。
刀光劍影在山林間閃爍,喊殺聲震耳欲聾。這些江湖豪客、地方豪強子弟,或許單兵作戰不如朝廷精銳,但此刻人數眾多,士氣高昂,又帶著為少林、為自身出一口惡氣的決絕,戰斗力倍增。
登封城內,在潛伏城中的義士和一些有威望的武者散修、武道世家子弟高手帶領下,憤怒的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縣衙、府衙、以及朝廷駐軍的營房。他們拿著鋤頭、菜刀、木棍,甚至是石塊,瘋狂地沖擊著官府的防線。
天下人,苦荒族久矣!
衙門內,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縣令、府尹等官員,此刻面無人色,縮在公堂桌案下瑟瑟發抖。聽著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和墻體被撞擊的砰砰聲,看著衙役和留守兵丁節節敗退,臉上充滿了絕望。
“反了!都反了天了!”登城鑄管癱在地上,官帽歪斜,聲音帶著哭腔,“快……快向州府求援!不,直接向京師八百里加急!少林……少林的妖僧……煽動刁民造反了!登城……登城要完了啊!”
而另一邊。
武道世界的深邃夜空之下,一道淡金色的流星正以超越凡人想象的速度,撕裂厚重的云層,向著北方狂飆突進!
張懸的心,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灼烤。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定要趕上!
每一次意念催動,腦海中那神秘面板上存儲的海量“武當梯云縱”招式便被瞬間釋放、疊加!
推動著他的身體突破一層又一層的空氣屏障。每一次突破音障帶來的恐怖爆鳴在他身后連成一片,如同九天雷霆連綿不絕地滾過大地。
下方的山川、河流、城池在視野中瘋狂地倒退、模糊,快得連輪廓都難以分辨。
焦慮如同毒蛇噬咬著張懸的心。
玄悲師祖慈祥的面容、玄真師祖在“死脈”絕望時給予的鼓勵和那枚珍貴的通脈丹、玄列包括玄華師祖頂住壓力為自己爭取神僧級龍象般若丹時眼中的期許……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反復閃現。
“師祖……諸位師叔伯……慧聰師父……你們一定要堅持住!千萬……千萬不要有事!”張懸在心中瘋狂吶喊。
一想到他們可能已經落入朝廷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可能正在遭受龍起老祖的圍攻,甚至可能已經……張懸就感覺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嚨,隨之而來的是焚盡一切的怒火和更瘋狂的加速沖動!
“不夠!還是不夠快!”他嘶吼著,不顧經脈傳來的隱隱脹痛感,再次瘋狂壓榨著面板的存儲和自身潛力!
更多的梯云縱招式被疊加釋放!淡金色的流光亮度驟然提升,速度再次飆升!所過之處,云層被徹底洞穿撕裂,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筆直的真空通道。
同時在張懸超高速巡航武道世家,也夜空中直奔朝廷京師方向的過程中。
凡是在這數千里路徑附近的人們,都被這夜空異象和恐怖的氣息所驚動!
“那什么!”
“不知道啊。”
城樓上的守軍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瞬間消失在天際的金線,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好快!是哪位頂級武者?”
“怎么可能是武者!是流星吧?”
“不是流星,那氣息分明是武者!”
“嘶嘶嘶,快!向將軍匯報!”
不僅如此,不僅是普通百姓、武者和將領,就連一些門派的頂級高手也是睡夢中被從上空經過的張懸給驚醒。
張懸不知道,甚至有的老妖怪都被驚醒了。
一個正在瀑布下閉目打坐的白發老者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他身形一閃已至峰頂,死死盯著北方那道幾乎與星辰同速的淡金色軌跡,感受著那殘留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鋒銳與磅礴氣息。
“這……這是……”老者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梯云縱?!如此精純浩大的武當真意!難道是……董天成那老牛鼻子?不……不可能!”他斷然搖頭,“董天成的梯云縱老夫見過,雖登峰造極,卻絕無此等破滅虛空、超越生死的恐怖速度與威壓!這……這絕非人間應有之速!”
一刻鐘后,張懸奔襲至距離少室山以北約五百里外,一座繁華的城池上空。
兩刻鐘后,張懸來到距離少室山一千二百里外,一片莽莽群山的上空,然后破空飛行!
半個時辰后,距離少室山已超過兩千里!張懸已飛臨到距離京師僅剩一千五百里左右的上空!
時間,已至后半夜。
張懸,太快了!
同時在這個過程中,張懸在心中急速計算著:“一千五百里……以現在的速度,全力沖刺,最多一刻鐘!京師……我來了!”
想到即將到達目的地,想到師祖們的安危,張懸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更深的焦慮。
“師祖!玄真師祖!玄華師伯!你們一定要堅持住!!”
他在心中一遍遍祈禱,同時咬緊牙關,將最后也是最龐大的、存儲量破億的梯云縱招式,毫無保留地再次疊加釋放!
“轟——!!!”
淡金色的流光瞬間變得熾烈奪目,速度再次飆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臨界點!下方的山川大地徹底化為一片流動的模糊色塊。
同時遠遠地,張懸已經能看到月光下,一座在星月微光下輪廓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威嚴、如同巨人手掌般聳立的五指高山——五行山!
“五行山!”張懸精神大振。
在看到此山的那一刻,張懸就知道距離京師不遠了!
此山過后,便是一馬平川。千里之后,就是京師!
想到此,張懸激動之余,淡金色的身影拖著長長的、如同彗星般的尾跡,撕裂最后的夜空,向著那象征著帝國心臟、此刻卻布滿殺機的巨大城池,義無反顧地狂飆而去!
而張懸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離開之后,一件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是的!
就在張懸的身影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消失在京師方向后不久,他剛剛全速掠過的一片荒原上空。
一個速度比他慢,但是并沒有慢太多的身影猛然剎停!
而且也是空中剎停!
可以這么說,如果張懸看到這一幕,如果武道世界的其他武者們乃是神僧級別的看到這一幕。
甚至……甚至武當派從半神時代活下來的開山老祖宗董天成看到這一幕,恐怕……恐怕都得嚇得起雞皮疙瘩。
是的!在這武道世界,竟然有第二個人可以跟張懸一樣飛行!
而且……而且速度并不差張懸太多!
要知道張懸能飛行,靠的是面板釋放梯云縱,并且疊加招式啊!
張懸雖然用家伙冒充武當絕技交給了武當,但是這門假冒的輕功心法,張懸也并沒有練的。
總之。
此人一身灰撲撲的麻布衣衫,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皮膚有一種極不正常的慘白,眼睛瞳孔明顯有一抹搖曳的綠色。
可以確定,武道世界絕對沒有這種眼睛的人。
此人身形猛地停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極大。
他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懸消失的北方天際,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
“好……好快……咳咳……”此人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我幾乎燃燒了本源血脈,拼了命追了一千多里……竟然……竟然都追他不上?!這速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因過度催動力量而微微顫抖、皮膚下血管仿佛要爆裂的雙手,眼中驚駭更濃。
隨即,一個無比篤定的念頭在這身影心中升起:“錯不了!肯定跟我一樣!天神殿!原來不光本座一個人。”
“天神殿!”想到神殿,此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更是興奮的、有些滲人的喃喃道“難道大人們要降臨了嗎?”
天神殿!
這個字眼普通人,包括神僧級別,包括張懸聽了可能都沒有任何感覺。
但是!但是如果有一個人聽到這個字眼,恐怕瞬間毛骨悚然!
那人就是——武當老祖董天成!
總之,此間的事情張懸并不知道,他正在瘋狂的直奔京師。
而幾乎是同時,另一邊。
讓張懸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是的,以靈難神僧為首的數百少林高僧神僧,已經殺進了朝廷刑部大佬了。
就在張懸以驚世速度逼近的時候,京師,刑部天牢最深處。
厚重的玄鐵大門被靈難神僧蘊含無上佛門罡氣的一掌震開,碎屑紛飛。以靈難、靈遠兩位碩果僅存的神僧為首,玄慈方丈神色凝重緊隨其后,玄列、玄真、玄華等數百名少林精銳高僧、長老、院首,如同怒目金剛般涌入這陰森壓抑的囚牢。
然而,預想中戒備森嚴、鐵鏈鎖身的情景并未出現。
偌大的“死獄”核心區域,竟是一片詭異的死寂與空曠!冰冷的石壁上掛著銹跡斑斑的刑具,地面上散落著干涸發黑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息,唯獨不見半個囚犯的身影。
“人呢?玄悲師兄等人何在?”玄列長老心頭猛地一沉,環顧四周,厲聲喝問。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所有在場僧眾的心。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突破重重封鎖潛入這龍潭虎穴,難道竟是一場空?
“方丈!師祖!這邊有動靜!”一名眼尖的玄字輩高僧指著牢獄最深處一條幽暗的甬道喊道。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喘息聲傳來。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眾人立刻循聲沖去。甬道盡頭,一個更為隱蔽的囚室內,影影綽綽似乎有幾個牢房中,十數個人影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衣衫襤褸,氣息微弱,被穿著琵琶骨。
“玄悲師兄!”玄真師祖一眼認出其中一人那熟悉的輪廓和破碎的僧袍樣式,正是他日思夜念、拼死也要救出的玄悲!
他情急之下,一個箭步便沖了過去,口中悲呼:“師兄,我們來救你了!你受苦了!”
其他人見狀也松了口氣,更是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只是!
就在玄真沖到那“玄悲”身前,伸手欲扶之際——
異變陡生!
那原本氣息奄奄、低垂著頭的“玄悲”猛地抬起頭,臉上哪里還有半分悲苦虛弱?眼中盡是猙獰的殺意與計謀得逞的殘酷!
他藏在破敗僧袍下的手掌早已蓄滿陰毒掌力,此刻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印在毫無防備的玄真胸口!
“噗——!”
玄真師祖如遭雷擊,護體罡氣瞬間崩碎,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面如金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整個人瞬間奄奄一息。
“玄真!”
“師兄!”
靈難、靈遠等神僧,包括玄慈、玄列高僧等人目眥欲裂,失聲驚呼。
幾乎是同時。
囚室角落,那些“奄奄一息”的其他“犯人”——偽裝成少林和其他門派高僧,太上長老的朝廷供奉全都掀開了衣服和偽裝,此刻全都兇相畢露!
幾乎是同時,從各個刁鉆角度,向著猝不及防的少林高僧們發動了最致命的偷襲!
倉促之中,少林這邊多人受傷,而且是重傷!
“不好!快走!!”
“我們中計了!快走!”
然而,已經晚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陣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聲,如同夜梟嘶鳴,從他們來時的甬道和四面八方轟然響起。
伴隨著沉重密集的腳步聲,無數手持強弓勁弩、氣息彪悍的朝廷精銳甲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將各個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更令人心寒的是,數道如淵似獄、絲毫不弱于龍起老祖龐萬山的恐怖氣息陡然降臨,如同無形的山岳壓在眾人心頭。
幾位身著華服、眼神陰鷙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正是朝廷供奉的頂尖高手和另外幾名龍起老祖!
“現在才知道中計了?晚了!”為首的一名紅面老者,正是朝廷供奉之首,綽號“血手人屠”的龍起老祖級高手,他獰笑著掃視著被困在囚室中央、如同甕中之鱉的少林群僧,聲音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靈難、靈遠、玄慈……爾等少林余孽,膽敢擅闖天牢重地,圖謀不軌!今日此地,便是爾等的葬身之所!給我殺!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