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翠華看著李韻破舊的輪椅,“你不是有兒子?李韻,如果你對橙橙稍微好一點,橙橙絕對會對你好千倍萬倍。那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因為你養了她幾年,她給你出醫藥費,逢年過節給你包紅包,還在你中風的時候照顧你,其實這些本不應該是她做的。可惜是你親手推開了她,我看你以后沒了橙橙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李韻沉默著,黃翠華深深地看了李韻一眼,“你啊,就是太愚昧了。”
感慨一句后,她操作著輪椅走了。
最后只有李韻一個人坐在院子里。
想起自己昨晚助紂為虐的電話。
一行老淚從李韻眼角流下來。
看來以后她是真的沒有安橙那個孫女了。
回想過去種種,確實只有安橙才是真的敬重她,
可兒子孫子才是自家人啊。
孫女只能是個外人。
寒風掠過,李韻只覺得身體一陣寒意,這股寒意一直涼到了心里。
……
回到縣城的家中,氣氛依舊尷尬。
安橙因為自己沖動撕支票引來辱罵,讓老爺子難堪,她挺內疚的。
到現在面對老太太和老爺子時,頭都抬不起來。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老爺子和老太太,找了個借口從家里出來了,一個人在超市邊閑逛邊跟溫婉打電話。
溫婉的心情也不怎么樣。
安佑罷演了,還把溫婉給的工錢全部退了回來。
短劇都拍了一大半了,再找個男演員又得重新再拍,不僅要花錢,而且韓冉年后就要去西區了。
兩人正在互相倒苦水,安橙又進來的電話,
是二表舅何玉剛打來的。
安橙怕二表舅有急事,讓溫婉先等一等,接了二表舅的電話。
“橙橙啊,你今天這事,做得對!硬氣!”二表舅的聲音聽起來是在為她高興,“現在鎮上的人都知道了,是你爸和田芳不干人事,把你逼到這份上。你那斷親,大家都認!以后他們再想拿孝道壓你,也沒那個臉了!”
聽到這個消息,安橙心里算是舒坦了些。
法律認不認不重要,重要的是星月鎮必須要認。
安家這輩子也只能待在星月鎮了,星月鎮的人怎么想,怎么看,才能對安家有影響。
安橙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人情社會里,公開的切割往往比法律文書更有效力。
安橙笑著說,“二表舅,也謝謝你啦,來給我撐腰。”
何玉剛又有些歉疚的說,“橙橙,有件事實在是對不住啊。聽寒是我叫過去的,本來是想讓聽寒替你撐腰,沒想到他家老人也在,讓他家老人受辱了。”
安橙忙說,“沒事,兩個老人心胸很寬廣的。”
其實安橙心里也沒數。
田芳那么罵老爺子,也不知道老爺子怎么想,本來老爺子就對她有微詞。
電話里何玉剛也哈哈大笑起來,“的確,一看就是知識分子,應該比較通情達理。”
他頓了頓,又說,“上次聽你表姐說,想介紹你去虹泰工作,你怎么想啊?”
“我在電視臺挺好的,還穩定。”
安橙可不想去虹泰。
何玉剛卻羨慕地說,“我聽說你表姐在虹泰的工資能拿到九千,你們電視臺是多少啊?”
縣城嘛。
安橙壓根沒多少工資,到手都沒五千。
但就是這樣的崗位,都是搶破頭的。
她也沒說實情,“夠用啦。”
何玉剛試探地問了句,“也不知道你表舅愿不愿意讓我家萱萱進虹泰。”
安橙怔了怔,沒說話。
何玉剛接著說,“要不你幫我問一問?”
安橙“嗯”了聲。
掛斷電話,她繼續跟溫婉打電話。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溫婉那邊突然來了句,“你今天就搬走?”
那邊隱隱有男人的聲音。
應該是安佑。
安橙對著電話說道,“婉婉,你先忙,我晚點去找你。”
溫婉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了。
安橙繼續一個人逛超市。
推車上突然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這只手,安橙十分熟悉。
頭頂上,男人的聲音傳來,“到超市這么久,怎么什么東西都沒拿。”
安橙看著購物車,里面確實什么都沒有。
她只是推著車在里面一圈又一圈的走著,并沒有拿東西。
周聽寒拿了一包火鍋底料在里面,“今晚吃火鍋怎么樣?”
安橙沒看周聽寒。
是不敢看。
要是當時去的只有周聽寒,她是不會這樣的。
畢竟安家什么樣,周聽寒早就見識過了。
可是他外公外婆都去了。
安橙實在無法面對,小聲嘟囔,“我今晚想去跟婉婉住,婉婉跟安佑鬧了不愉快,我得去陪陪她。”
周聽寒繼續往購物車里放東西,“后天就要過年了,今年過年家里比較熱鬧,不是你跟我說要多準備一些。”
安橙不知道兩個老人要來,確實沒準備夠。
本來安橙是打算處理好安家的事兒,再跟周聽寒一起采購的。
不過現在安橙已經沒有了任何心情。
“明天在采買吧。我今天真的要陪婉婉。”
周聽寒看出安橙的情緒,兩條修長的手臂圈著安橙,將安橙環在自己和購物車之間,俯首在她耳邊,“今天的事,是因為爺爺奶奶在,所以不告訴我的,還是即使爺爺奶奶不在,你也不會告訴我?”
安橙耷拉著腦袋,“因為爺爺奶奶在,才沒說。”
實話。
要是兩個老人不在,奶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就會跟周聽寒說了。
周聽寒低笑了聲,“那就好。”
他又在安橙的臉頰上親了下,“橙橙,我說過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會尊重和支持,所以今天的事,我也尊重和支持你。”
安橙抱怨,“你支持是你的事。干嘛還把爺爺奶奶帶過去。”
周聽寒無奈,“二表舅打電話的時候,是奶奶先看到的,當時我在跟爺爺下棋,奶奶就按了免提,都聽到了,爺爺非要跟我一起去。”
原來是這樣。
真倒霉。
安橙還是悶悶不樂,“以后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爺爺奶奶了。”
“沒事。”周聽寒安慰她,“反正他們過完年就走,不會跟我們住在一起,而且,這也不是什么尷尬的事。”
周聽寒有些說的有道理,有些說的沒道理。
安橙白了周聽寒一眼,“還不尷尬,尷尬的人不是你,你才會說的那么輕松。”
周聽寒笑了笑,“那我說一件我很尷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