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悄無聲息地靠近后門,借著墻壁和雜物隱藏起來。
沒一會后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的聲音卻讓安橙瞬間僵在原地。
雖然看不見,但是那兩人正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和黏膩的聲響。
田芳嗯嗯唧唧了好一會,壓著嗓子嗔怪,“……嗯……死鬼,輕點……這還在喪期呢……”
盡管不滿,卻發出嫵媚的笑聲。
男人淫穢地笑了聲,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讓田芳們哼了聲。
男人又得意地說,“怕什么?難不成你還真打算給那老東西守喪啊。”
田芳罵道,“你想弄死老娘啊,下手這么狠。”
男人涎皮賴臉起來,“這是想讓你爽一爽嗎?上次被那個老東西撞見后,我就再也沒爽過了。”
田芳嬌喘不已,“你個小東西,真不要臉。”
男人的聲音更加輕浮起來,“現在家里的老東西處理掉了,還白得了兩萬塊錢,多好的事!芳姐,你是不是該考慮跟安建國那個窩囊廢離婚了?離了婚,你還能分一筆贍養費,到時候我天天不要臉,讓你每天爽飛。”
安橙在陰影中緊握著拳頭。
這男人什么意思?
除了跟田芳有染,他難道還跟奶奶的死有關系?
安橙強忍著惡心和憤怒,立刻拿出手機,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開啟了錄像功能。
田芳此時不悅地說,“離婚?你想得美!我現在可不能跟安建國離。”
男人沉聲道,“為什么?你還舍不得那個窩囊廢?”
“放屁!我是為了小佑!”田芳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兒子以后還要結婚,要是我跟安建國又離婚,說出去多難聽?再說我兒子是安建國的種,我不能讓我兒子沒個完整的家!”
男人悻悻道,“完整?那個家早就爛透了!芳姐,你跟了我,我保證會對你好,把你兒子也當親生的……”
“得了吧你!”田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拿什么當親生的?每次見面就知道找我要錢花!要不是看你年紀輕,會哄人,老娘早一腳把你踹了!少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被田芳這么一貶損,男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賣力地討好起來,動靜又變得不堪入耳。
安橙緊緊握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錄下了全部對話。
心中不禁考量起來,也不知道該不該拿給她爸看。
如果不是她跟安佑這層關系,她絕對會毫不猶豫曝光田芳偷人的事。
不過那個男人說的話貌似別有深意,而且她本就對奶奶死因的懷疑。
安橙強壓著內心的驚濤駭浪,面色如常地回到靈堂。
安佑正焦急地張望,看到她回來,連忙上前,“姐,你剛才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他的目光還下意識地往安橙身后瞟了瞟。
安橙心知肚明他在找什么,但此刻絕不能打草驚蛇。
她揉了揉太陽穴,故作疲憊地說,“沒什么,就是在外面透了透氣。屋里點了炭盆,有點悶,頭有點暈。”
正說著,周聽寒搬著一張輕便的折疊床走了進來。
他看到安橙在揉太陽穴,眼神里帶著詢問,安橙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
周聽寒會意,沒有多問,只是將折疊床支開在一個避風的角落,對安橙說,“橙橙,你先躺下休息一會兒,香火我看著。”
安橙自從懷孕后,確實容易疲憊,加上剛才聽到那些污糟事,身心俱疲。
她感激地看了周聽寒一眼,沒有推辭,和衣在折疊床上躺下。
靈堂里低回的哀樂和香燭的氣息仿佛有催眠的魔力,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靈堂里只剩下周聽寒和安佑兩人守著長明燈。
安佑跪坐在蒲團上,看著奶奶的遺像,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靈堂里顯得格外清晰,“姐夫。”
周聽寒抬眼看他。
“我本來……買了去北京的票。”安佑的聲音有些干澀,“想著拍完溫婉的短劇就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迷茫,“可現在奶奶突然走了……我……我又不想去了。感覺心里空落落的,沒著沒落。”
周聽寒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安佑抬起頭,看向周聽寒,“姐夫,我不想再去什么北京了。我跟你學修車,行嗎?我想留在遠成,學門手藝。”
這個決定有些突然,但周聽寒并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應道,“可以。”
安佑似乎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謝謝姐夫。”
次日,溫婉得知消息后,特意趕來星月鎮奔喪。
她先到靈前上了香,安慰了安橙幾句,然后目光在靈堂里掃視了一圈,看到了獨自坐在角落,神情木然的安佑。
溫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節哀。”
溫婉輕聲說。
安佑抬眼看了她一下,沒什么表情,“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尷尬的沉默。
自從上次醉酒事件和安佑離開后,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接觸。
過了好一會兒,溫婉才再次開口,聲音很輕,“聽說……你不去北京了?”
安佑抿了抿唇,目光看著地面,“嗯,不去了。”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姐夫學修車。”安佑的回答依舊簡短。
溫婉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挺好。”
她看著安佑側臉上清晰的輪廓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陰郁,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難受。
她知道,有些隔閡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溫婉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默默離開了。
安佑始終沒有抬頭看她,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他才緩緩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將眼底翻涌的情緒狠狠壓了下去。
靈堂里,只剩下香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往來祭奠的人嘈雜的交談。
而溫婉離開靈堂,心里沉甸甸的,說不清是為什么。
她剛走到巷子口,正準備打電話跟介紹人推掉明天那個煩人的相親,剛接通說了句,“王阿姨,關于明天那個相親……”
對方卻不停她說話,直接打斷,“小伙子已經約好了,你們爸媽都認識,可別讓家里人難做。”
這不是道德綁架加威脅?
溫婉心中不爽,想要報復媒人,假裝乖巧地說,“好呀,我保證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去見我的王子。”
明天就讓媒婆收到差評。
就在此時,她卻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她一回頭,看到安佑追了出來,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