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聽寒低低地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讓她走得更省力些。
“你還是拒絕了他?”安橙抬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清晰而堅定。
“是。”周聽寒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安橙看著他,心中有些感慨,也有些疑惑。
她一直以為,周聽寒拒絕歸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因為家庭,因為即將出生的孩子。
她猶豫著,還是問出了口,“是因為我和寶寶嗎?牽絆太多了,所以讓你無法像以前那樣……”
“不是。”周聽寒打斷了她的話,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
他的目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和清醒。
他握住安橙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不是因為牽絆多了。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現在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再迷茫了。”
他望向遠處玩秋千的周老爺子和周老夫人,“以前在部隊,服從命令是天職,守護國家是信念,但很多時候,面對那些殘酷的選擇和無法挽回的失去,內心是痛苦和矛盾的。那種感覺很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安橙臉上,“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知道我守護的是什么——是你,是寶寶,是我們的家。修車行的工作很普通,但這種平凡安穩的感覺,很好。”
他輕輕撫摸著安橙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他們愛情的結晶,“我找到了真正讓我心安的方向。所以,不是我放棄了過去的責任,而是我選擇了更適合我的現在和未來。”
安橙不知道周聽寒說的幾分真假。
可能是怕她有負擔,所以這么說,也有可能是他本來就是這么想的。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依偎進他懷里,口氣有些賴皮,“反正無論你做什么選擇,只要是你想清楚了的,我都支持你咯。”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是安橙向往。
但她也沒改變過自己的想法,如果哪天周聽寒想要歸隊,她絕對不會阻攔他,也不許別人阻攔他。
沒過多久,預產期如約而至,安橙被推進了產房。向
來沉穩如山、面對槍林彈雨都面不改色的周聽寒,此刻卻在產房外的走廊上,緊張地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安佑陪在他身邊,試圖安撫,“姐夫,你別太緊張,醫生說了,我姐情況很好,肯定沒事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產房緊閉的門內隱約傳來安橙一聲痛苦的慘叫聲。
周聽寒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瞬間僵硬,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睛驟然收縮,眼底迅速漫上一層駭人的血紅!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仿佛那一聲痛呼是直接剮在了他的心尖上。
安佑也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再看周聽寒這副模樣,心里更是七上八下,連忙又道,“沒事的,姐夫,生孩子都這樣,疼是正常的……”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長椅上、握著念珠默默祈禱的周老夫人,抬起頭,看向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進產房的外孫。
眼睛都紅了?
周老夫人慢悠悠地開口,“聽寒,你該不會是哭了吧,哈哈,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來是心疼橙橙心疼壞了吧。”
老太太本來只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奈何周聽寒還是緊繃著神經。
周老夫人笑得更慈愛了些,“傻小子,當爹都這樣。知道你心疼橙橙,但這是女人都要過的一關,你得相信她,也相信醫生。在外面穩住了,別添亂。”
周聽寒這才深吸一口氣,停下無意義的踱步,走到產房門口的墻邊,背靠著墻,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鎮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走廊里只剩下周聽寒沉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周老夫人手中念珠碰撞發出的輕微脆響。
安佑也屏息凝神,緊張地盯著那扇決定命運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那么長,產房內終于傳來一聲響亮而清脆的嬰兒啼哭!
緊接著,門被推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周聽寒猛地抬起頭,那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讓他一時間竟有些腿軟。
他踉蹌一步,沖到護士面前,目光先是急切地投向襁褓中那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家伙,然后立刻轉向產房里面,聲音沙啞顫抖,“我妻子……她怎么樣?”
“產婦狀態很好,就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護士笑著回答。
周聽寒還是不放心,問護士,“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護士看到周聽寒這么緊張,捂著嘴偷笑,“不用進去,您妻子馬上就出來了。”
周聽寒站在門口不時往產房看。
周老夫人則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看著新生的嬰兒,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周老夫人說,“別說,還真像聽寒。”
安佑卻不認同,“不是說外甥多像舅,肯定像我。”
周老夫人不服氣,“像我外孫啦,你這小子,別跟我爭。”
安佑還是搖頭,跟周老夫人斗起嘴來,“我說像我就是像我。”
……
兩人你一來我一回,病床被推出來了。
安橙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很虛弱。
周聽寒立馬到了病床旁邊,握住了安橙的手,“橙橙,我們只要一個寶寶,以后不生了。”
安橙看著周聽寒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周聽寒之前經常在網上搜關于生產的事,有點緊張過度。
可能剛才她在產房叫得太慘了,他現在怕是留下了后遺癥。
她安慰周聽寒,“我沒事啦。你不要擔心。”
又聽到老太太和安佑為寶寶長得像誰,爭論不休。
她對周聽寒小聲說,“寶寶才不像我們,毛茸茸的,像只小猴子,丑死了。”
周聽寒疑惑,“這么丑?我沒注意。”
安橙皺起眉頭來,“你該不會還沒看兒子吧,周聽寒,你該不會是想要個閨女嗎?一聽是兒子就沒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