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
李玄揉著劇痛的額角,茫然四顧。
混沌的腦海如同破碎的鏡片,艱難地拼湊起昨夜的片段。
畢業狂歡夜…喧囂的酒吧…灼喉的烈酒…還有…一張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冷若冰霜的容顏…
“楊楠?!”
這個名字如同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李玄的混沌,殘存的醉意被炸得灰飛煙滅。
他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心臟狂跳著掀開凌亂的被褥。
奢華的大床上卻空無一人。
唯獨潔白的床單中央,一團刺目的、象征著某種無法挽回的玫紅印記,以及周圍狼藉曖昧的痕跡,訴說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完了!真的完了!我…我竟然把楊楠給…睡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楊楠是誰?
那是整個東海大學無人不知、無人敢褻瀆的冰山女神!
從入學起便是頂級豪車接送,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她的美麗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是全校男生仰望卻又不敢直視的白月光,更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追求她?
無異于自掘墳墓!
李玄清晰地記得,大二那年,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在宿舍樓下鋪滿玫瑰深情告白。
結果,當晚就被送進了醫院。
還斷了一只手。
而他李玄呢?
一個普普通通、無權無勢、即將卷鋪蓋滾蛋的大學生,竟然……
竟然在醉酒后把這尊云端之上的神祇給褻瀆了?!
先不說那些護花使者會做出怎樣過激的行為,光是楊楠的這一關都讓他如墜冰窖。
“我這是畢業前給自己開了一張直達地獄的單程票嗎?”
李玄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后背。
說高興?
確實有那么一絲扭曲的竊喜。
畢竟,他睡了夢寐以求的高嶺之花,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
說悲哀?
簡直悲從中來。
在斷片的醉意里,他連女神最銷魂的滋味都毫無印象,只留下這足以將他碾碎的爛攤子和即將到來的恐怖報復。
“不行!必須回學校!”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所有雜念,李玄手忙腳亂地套上皺巴巴的衣服,懷揣著滅頂的忐忑,踉蹌著逃離了這間充滿罪惡氣息的酒店房間。
……
……
李玄剛從酒店出來,兩輛漆黑锃亮、線條冷硬的奔馳S級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精準地堵死了他的去路。
車門猛地彈開,四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肌肉虬結幾乎要撐爆衣服的彪形大漢,動作迅捷如獵豹,瞬間將他圍住。
李玄還沒來不及做出反應,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就鉗住了他的雙臂,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塞進了后座。
“你,你們想要干什么?!放開我!綁架啊!救命……”
李玄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嘴巴也被一只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
“唔…唔唔!”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完了!
肯定是楊楠的人!
沒想到對方這么快就找上門了!
一時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社會新聞標題:《無知大學生醉酒玷污豪門千金,慘遭沉海喂魚》《東海驚現無名男尸,疑因得罪地下勢力被摘除器官》……
楊楠的報復絕對比他想象的任何校園霸凌都要恐怖一萬倍。
車子在沉默中疾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繁華的市區很快被甩在身后,駛向郊區。
車內彌漫著壓抑的氣氛,未知的恐懼讓李玄的心臟怦怦亂跳。
“大…大哥…”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知道錯了…真的…能不能…商量一下?”
前排副駕的黑衣人微微側頭,墨鏡下的視線冰冷地掃過他。
李玄被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怯怯地縮回腦袋。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于駛離公路,穿過一片郁郁蔥蔥的林蔭道,緩緩停在一扇巨大的、充滿古典歐式風格的雕花鐵門前。
鐵門無聲地滑開,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李玄眼簾的,是一座如同皇家宮殿般的莊園。
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廣闊草坪如同綠色的天鵝絨地毯,一直鋪展到遠處氣勢恢宏的主建筑腳下。
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名貴的花卉點綴其間,空氣中彌漫著金錢和權力堆砌出的極致奢華與冰冷秩序。
他被兩名黑衣人近乎押送著,穿過高聳得令人眩暈的門廳。
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更添幾分肅殺。
最終,李玄被帶進一間極其寬敞、裝飾奢華卻又透著一股冷硬氣息的會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但李玄無心欣賞。
他的目光,瞬間被房間中央那個背對著他、站在巨大波斯地毯上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高挑,挺拔,一襲緊身啞光黑色皮衣皮褲,如同第二層皮膚,將她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豐盈傲人的胸線,纖細有力仿佛能折斷的腰肢,筆直修長的長腿。
一頭如瀑的黑發隨意束在腦后,露出一段白皙優美、引人遐想的天鵝頸。
僅僅一個背影,就散發著強大、危險、掌控一切的女王氣場,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近乎妖異的吸引力。
她緩緩轉過身。
李玄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擂動,幾乎要沖破胸膛。
果然是楊楠!
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足以令任何男人窒息沉淪。
但此刻,李玄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學校里那個穿著碎花長裙、清冷疏離的冰山女神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仿佛在審視一件玩物的漠然。
她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古井,冰冷無波,卻偏偏流轉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讓人明知危險也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更讓李玄頭皮炸裂、渾身血液倒流的是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根通體漆黑、油光發亮、仿佛帶著自身溫度的皮鞭!
皮鞭末梢被她那雙白皙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漫不經心地在左手掌心輕輕敲打著,發出“啪…啪…”的輕響。
每一次敲擊,都像帶著電流,狠狠抽在李玄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激起一陣詭異的戰栗。
皮鞭!
皮衣!
緊身皮褲!
難道…這就是她的報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