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波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它并非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針對生命本源的惡意詛咒。
在場的收藏家們毫無所覺，只有肖擎天這位前武道宗師臉色煞白，他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一股讓他靈魂戰(zhàn)栗的悸動。
蘇晴和云裳臉色一變，幾乎同時就要出手。
“退下。”
陳凡的聲音平靜響起，他伸出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兩根手指，如探囊取物般，精準地夾住了那道無形的黑色波紋。
“滋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冰塊丟入滾油的聲音響起。
黑色波紋在陳凡的指尖劇烈掙扎，扭曲，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形。
整個過程，陳凡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仿佛只是捻滅了一只飛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一瞬間，他體內(nèi)的功德金蓮輕輕一顫，一縷至陽至純的功德之力，才將那道詛咒徹底凈化。這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這……這是什么？”肖擎天的孫女肖雯嚇得花容失色。
“一個被關(guān)了太久，脾氣不太好的小東西罷了。”陳凡淡淡一笑，手指終于落在了那塊青銅殘片上。
入手冰涼，質(zhì)感沉重。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殘片上的紋路時，一股浩瀚、古老、蒼涼的信息洪流，順著他的指尖，猛地沖入他的識海！
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虛空，沒有星辰，沒有光，只有永恒的死寂。在這片死寂的中央，懸浮著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青銅古鼎。神農(nóng)鼎！
而在神農(nóng)鼎的下方，是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海。海中，無數(shù)猙獰、恐怖、不可名狀的龐大黑影在沉睡，在嘶吼。它們被一條條粗大無比的青銅鎖鏈貫穿身軀，鎖鏈的另一端，牢牢地釘在神農(nóng)鼎的鼎壁之上。
這神農(nóng)鼎，不僅僅是創(chuàng)世神器，更是一座鎮(zhèn)壓著無盡恐怖的……永恒牢籠！
而他手中的這塊青銅殘片，正是神農(nóng)鼎上脫落的一小塊碎片！碎片脫落，導致封印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隙，其中一個被鎮(zhèn)壓的恐怖存在的“氣息”，泄露了一絲出來，便造就了眼前的局面。
畫面一閃而過，陳凡的意識回歸現(xiàn)實。
他看著手中的殘片，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來，所謂的混沌之眼，所謂的歸墟之氣，都只是這座牢籠中泄露出的邊角料。閻羅殿，黑石觀，這些所謂的邪道勢力，不過是撿到了牢籠縫隙里掉落的“面包屑”，就自以為掌握了世界的真理。
何其可笑！
“陳先生？”肖擎天見陳凡久久不語，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東西，我要了。”陳凡將殘片收起，不容置疑。
“那是自然。”肖擎天如蒙大赦，“只是老夫這身體……”
“小問題。”陳凡屈指一彈，一縷蘊含著創(chuàng)生之氣的金色真氣沒入肖擎天體內(nèi)。
幾乎是瞬間，肖擎天那枯敗的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重新煥發(fā)出勃勃生機。他滿頭的白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zhuǎn)黑，臉上的皺紋迅速撫平，渾濁的老眼也變得清亮有神。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他就從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變回了一個氣血充盈的中年人。
“這……這是……神跡！”
大廳內(nèi)，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驚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神明降臨。
肖擎天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陳凡深深一拜：“多謝陳先生再造之恩！”
陳凡擺了擺手，轉(zhuǎn)身準備離開。他現(xiàn)在沒心情理會這些凡人，他需要立刻回去研究這塊殘片，以及它背后隱藏的驚天秘密。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被他收入口袋的青銅殘片，突然爆發(fā)出強烈的黑光！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混沌氣息，如火山噴發(fā)般狂涌而出！
“不好！”陳凡臉色一變。
他失算了！這殘片之內(nèi)，竟然還藏著那個被鎮(zhèn)壓存在的“一道分神”！它之前示弱，就是為了等待陳凡將它帶離，此刻感應(yīng)到陳凡準備研究它，便悍然發(fā)動了攻擊！
這道分神的目標不是陳凡，而是……他身邊的林清雪和蘇晴！
它能感覺到，這兩個女子身上，一個有玄陰之體，一個有地煞本源，都是絕佳的奪舍對象！
“找死！”
陳凡眼中殺機暴漲，神海領(lǐng)域瞬間展開，金色的光幕將四女牢牢護在身后。
但那混沌分神極為狡猾，它沒有硬碰，而是化作無數(shù)細小的黑色絲線，無孔不入，瞬間穿透了神海領(lǐng)域的防御，纏向距離最近的云裳。
云裳雖已是化神巔峰，但面對這種超越此界理解范疇的力量，依舊慢了一拍。眼看黑色絲線就要鉆入她的眉心。
“滾開！”
瑤池圣母厲喝一聲，擋在女兒身前，返虛境的強大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fā)，一道晶瑩剔透的冰墻瞬間形成。
“咔嚓！”
冰墻在那黑色絲線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紙，瞬間被洞穿。
瑤池圣母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主人！”云裳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陳凡動了。
他沒有使用功德金蓮，也沒有動用神農(nóng)鼎。他只是并指如劍，對著那團黑色絲線，輕輕一劃。
這一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仿佛劃開了天地間的某種規(guī)則。
一道無形的鋒芒閃過。
那團囂張無比的黑色絲線，瞬間凝固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點一點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了。
“劍……道？”瑤池圣母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凡。她能感覺到，那不是真氣，不是法力，而是一種純粹的、凌駕于一切之上的“理”。言出法隨，心念所至，規(guī)則自成。
這才是合道境真正的力量！
抹除了混沌分神，陳凡的臉色卻并未好轉(zhuǎn)。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合道境根基，因為這次強行調(diào)用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之力，又開始變得不穩(wěn)。天地間的排斥之力，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看來，紅塵煉心還不夠。”他喃喃自語。
他看向手中的青銅殘片，它此刻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fā)生。
這東西，既是鑰匙，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它蘊含的力量層次太高，每一次觸動，都會引來天道的排斥。想要徹底煉化它，掌控它，自己必須先真正地“融入”這個世界，讓天道承認自己的存在。
“回家。”陳凡吐出兩個字，撕開空間，帶著四女消失在原地。
回到云頂天宮，陳凡直接將那塊青銅殘片扔進了神農(nóng)鼎中，用鼎內(nèi)的創(chuàng)生之火先行溫養(yǎng)鎮(zhèn)壓。
“圣母，云裳，你們?yōu)槲易o法。”陳凡盤膝而坐，“林清雪，蘇晴，你們過來。”
兩女依言走到他面前。
“你們知道，紅塵煉心，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嗎？”陳凡看著她們，眼神幽深。
兩女茫然地搖了搖頭。
“是創(chuàng)造。”陳凡緩緩開口，“創(chuàng)造一個新的生命。一個……與我的血脈相連，與這個世界緊密相連的生命。他將是我與這個世界最完美的‘錨點’。”
轟！
陳凡的話，如同九天神雷，在四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創(chuàng)造……生命？
蘇晴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創(chuàng)……創(chuàng)造生命？怎……怎么創(chuàng)造？”
林清雪也呆住了，她那聰明的腦袋，第一次出現(xiàn)了宕機。
連一向鎮(zhèn)定的瑤池圣母，此刻也瞪大了美目，握著云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陳凡看著她們的反應(yīng)，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這是一場修行，也是一場……考驗。”
他的目光，在林清雪和蘇晴那充滿了震驚、羞澀、慌亂卻又帶著一絲隱秘期待的俏臉上，來回移動。
“你們，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