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燕反手將面前的板凳撂倒，腳一踢，長條凳就已經來到了她的手上。
她笑得張狂，看著面前的李富貴，伸出將長條凳一下抵住了李富貴的喉嚨。
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打手立刻呼啦啦地圍了過來。
李富貴被長條凳擠在了板凳和桌子中間，整個人面色慘白，半個屁股懸空，堪堪才沒掉下去。
“韓燕！你敢給我動粗！”
李富貴面上青筋暴起，手牢牢抓住長條凳才沒讓自己墜下去。
韓燕手上力度沒松。
“我動手了又能怎么樣，就你這樣的干部，我現在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韓燕搖了搖手腕，長條凳又向前近了兩分。
“你敢！你敢殺我？”
秋風吹過，韓燕的發梢凌亂，看著像一只螻蟻一般苦苦掙扎的李富貴，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李支書，禍害一方百姓這么多年，今天你鼓吹群眾造反在先，我除你在后，只要我一紙報告交上去，誰也不能說我一句！”
李富貴雙手緊緊扣住長條凳，整個人被折疊到一起。
聽到韓燕的話，卻猛地松開了手，表情癲狂。
“哦？是嗎！韓書記！韓燕！你今天敢動我！這么多村民幾十年的錢都在我這，所有的糧票、油票都被我給鎖著，你只要敢動我一根汗毛，別說是我的這些小輩們，就是大楊樹屯經過的路人都要從你們身上喝血吃肉！”
李富貴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挑釁地看著已經怒不可遏的韓燕。
“你當真以為我會怕你不成？”
李富貴已經墜無可墜，兩條腿高高舉起，身子佝僂著，卡在褲襠里。
表情卻是從未有過的無所畏懼。
“我一條賤命，這么大歲數了，都能當祖宗的人了，你以為大楊樹屯的人都是傻子？他們認我這張臉，認我這條命，你不信，大可試一試。”
韓燕面色一沉，這老東西真是熬不爛煮不透，就像茅坑里的石頭，真是又臭又硬。
王建國面色著急。
“韓書記快撤吧，李老歪倒了，他都沒事，在大楊樹屯這李家確實是根深蒂固，要想斬草除根還得徐徐圖之，不可盲目呀！”
韓燕表情抽動，手上的力度也松了幾分。
李富貴笑得更加癲狂。
“哈哈哈哈，娘們當家！墻倒屋塌。你們在公社張狂些也就是了，居然還敢來我的地盤上撒野。真是活的時間長了，啥人都能見著。”
“韓書記，快撤吧，我們真的快頂不住了。”
有小干事面色慘白，汗水都將衣衫打濕，扭頭朝著韓燕嘶吼。
十幾個人圍成的圈子正在逐步縮小。
被圍在中間的韓燕毫無施展的能力。
*
閣樓上。
王勇面色焦急，吐露著就想蹦下去。
“勇子哥，你干啥去！”
“你個傻小子，你沒看韓書記快頂不住了嗎？你是不知道，我們村里的人真是餓急眼了，腦子全都不清醒，居然還真相信李富貴的鬼話！”
“勇子哥，就現在這情況，你下去了也是徒勞，聽我的，趴好！”
王勇有些生氣，用手將顧長寧的手甩開。
“你這小子，我本來以為你能幫翠芬姐家，是個實誠的小子，沒想到你也是只顧自己，自私自利之輩。都這種場景了，居然還讓我等等！”
顧長寧沒有說話，一只手緊緊拽住王勇。
動作麻利地從懷中掏出一盤長炮仗。
“哎呀，你這小干事！還學會偷雞摸狗了是吧！今天你還想攔著我去救領導？我不和你這種小人為伍，給我撒開！”
顧長寧眸子閃了閃。
面對王勇的拼命掙扎瞬間撒手。
王勇重心不穩，踉蹌著朝后倒去，眼瞧著就要從二樓閣樓上滾落。
“哎哎哎！”
話音未落，顧長寧一個箭步將人拉住，使勁一拽，王勇下一秒就趴在了屋頂上瑟瑟發抖。
這一瞬間的失重感還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臉色慘白地吞了兩次口水，有些不安地望向顧長寧。
“好呀...你這小子，居然...居然還敢害我！我...我！”
顧長寧沒有理他，低頭瞥了一眼懷中的鞭炮，動作麻利地掏出火柴迅速點燃。
“你瘋了！在這點炮仗！”
王勇趴在房頂上氣都沒有喘勻，看著動作麻利的顧長寧就是一愣，急忙壓低聲音勸道。
“閉嘴！你難道想全村人都看到你嗎！趴下！”
顧長寧將引線已經燃起的鞭炮往鬧事的人群一丟，摁著王勇翻身一滾，順著屋檐的方向，來到二樓平臺縱身一躍。
長鞭炮應聲掉地，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噼里啪啦的聲音就在腳邊炸起，眾人皆是一驚，立馬四散開來。
幾名小干事只覺得面前擁擠的力度一輕，人群奔走，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鞭炮聲響起，韓燕立馬翻身上了長桌，從腰間取出手槍，對著天空框框放了兩發子彈。
“啊啊！啊啊！”
鞭炮聲混著槍響，大楊樹屯的眾人再也不敢動彈，一個個蹲下抱頭，抖索著如鵪鶉。
李富貴還沒從突然的變故中反應出來，有小干事已經一把將人拽起，雙手鎖住喉嚨。
“放...放手！放...放開！”
一眾打手也是一驚。
“支書！支書！”
“你們這群廢物！幾次三番護不住我，我是喂了一群飯桶是嗎！”
李富貴很是生氣，對著面前眾人瘋狂跺腳。
“別動！”
冷冰冰的槍管對準自己的時候，李富貴表情一怔，渾身僵直。
“韓...韓...韓書記，您看您這是干啥呀，都是鄉里鄉親的，哪里需要動得了這家伙呀您說是不，快..快收起來，對自己人用這玩意多不值當的呀。”
韓燕冷笑，反手扣上扳機。
李富貴聽到清脆的咔嗒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瞬間嚇得六神無主。
“韓書記！好韓書記！我真的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一定好好改正，重新做人！求您了韓書記！”
李富貴渾身止不住的戰栗。
韓燕有些玩味的拿槍在他頭頂輕輕滑動。
“嘖，在這是不是會穿過去呀，那您這張老臉可就破了相了。”
又拿起換到另一個地方。
“在這看樣子不錯，這頭發少，這頭進那頭出，快得很。還不會破相，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