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急忙拉開自己的袋子。
“我的也不是糧食！”
“這怎么全是沙子！糧食呢！”
“對呀！糧食呢！”
李富貴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整個人虛力地仰天長笑。
“我李富貴算計一輩子，真的沒想到，真的是沒有意料到，好呀，田翠芬，是我小瞧了，你好狠呀！”
各個大隊的人面面相覷，看到李富貴癲狂的模樣，互相無奈地對視一眼。
韓燕總算是忍到了真相大白。
長吐一口濁氣，“李富貴，可真是憋死我了，這一路看著你瘋狂的上躥下跳，我就一直在忍呀，我就想看看咱這李大隊長被繩之以法是個什么模樣！”
她抬手甩了下自己的馬尾辮，使勁地鼓了鼓掌。
“實在是痛快！”
村民們并不能體會這邊的狂歡，互相對視一眼，那種剛被壓抑住的絕望再次涌上心頭。
“這都是些什么東西，又不能吃！”
“這可怎么辦呀！忙乎了這么長時間，還是沒有糧食！”
“天要絕我大楊樹屯呀！”
田翠芬伸手止住還在痛哭的老劉，“大家伙，別哭！糧食一個都沒少！”
老劉今天的心情真的像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在天上，瞬間又跌回谷底。
“田隊長，騙我們還有意思嗎！”
“我騙你們干啥！”田翠芬伸手將老劉媳婦給拉了起來。
“不光每個人都能按照回單上的記錄領取自己的份額和糧票，而且我們今天可是第一個交糧的種糧大戶！”
田翠芬的臉上滿是驕傲，扭頭望向眾人。
“各位要是還相信我，就跟我回大隊部，除去應交的公糧，屬于咱們自己的公社應該已經給咱們運回來了。”
她的臉上掛著甜甜的微笑，讓老劉瞬間又有了希望。
“你是說一袋都沒丟？全都有？”
田翠芬深深地點了點頭。
“不僅交夠了公糧，還有剩余的？”又有人不可置信地問道。
“各位！口說無憑！既然大家陪著我們一起檢舉和揭發了這惡性事件，那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走！咱們回大隊領糧食去！”
李權還想掙扎，被扛著鋤頭的村民一榔頭敲在腿窩。
“老實點！你個偷糧食的賊！”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往大隊的方向走去。
感覺已經有了承諾，不少人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微笑。
“田隊長，這些化肥袋子還要不要？里面這到底是什么東西！能不能丟了！我想要把我的袋子給拿回來。”
有人高聲喊著，不少人隨聲復議。
“鄉親們，你們手里拿的可是上頭專門派給我們的防汛物資，是非常重要預防黃河發大水的預防手段。”
顧長寧兩步走到田翠芬身側，“各位鄉親們，辛苦大家把這些東西都運到大隊部！大楊樹屯美好的明天就有你的一份力量。”
“貧嘴！”田翠芬瞧著顧長寧學著自己的模樣，嗔怪地開口。
“這還不是跟著田隊長耳濡目染學會的。”顧長寧罕見地接話。
韓燕都有些詫異，“你是一開始就這么話多的？還是因為怕我不敢跟我說話？之前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這會這么能叭叭？”
顧長寧臉臊得通紅，他那股子勁還真就只能對著田翠芬使得出來。
換個人說話總覺得渾身別扭。
韓燕這會實在是顧不上顧長寧，壓低聲音湊近田翠芬。
“翠芬，從昨天到今天，這一環又一環的，我到這會才明白，你這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盤，好你個小丫頭，還敢把我給算計進來了？”
她忽然一頓，扭頭看向跟著忙碌一天的各個大隊的同志，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好好，我看這受害者都能組成個受害者聯盟了！”
“燕姐。”田翠芬長舒一口氣，看著被不斷推著往前走的李富貴眸子閃過晦澀的光。
“我...我終于能喘口氣了。”
顧長寧緊蹙著眉頭看著滿臉倔強的田翠芬，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跟貓抓一般。
韓燕心里也是感慨萬分。
“昨天你和建國，還有長寧和王勇，幾個人風風火火地就往公社運糧食，我們整個公社都陪著你們加班。我還以為是想急著記上成績，誰想到你居然想得這么遠。”
“之前糧食從地里收上來，再到最后進了公社的賬，那斤數足足能差出來一倍出來！”田翠芬緊蹙著眉，“要說這里面沒有貓膩，全是水分蒸發，那可是糊弄鬼呢！”
“之前畢竟是李家各環節把控，我貿然從中間截斷，那李富貴定會忍不住出手，我故意漏出環節最薄弱的地方，引得他們不動手都不行！”
“哈哈哈！”韓燕爽朗的笑聲傳來。
“我還以為你真弄不住那老家伙，畢竟就連張書記都不敢貿然動他。但你這招實在是妙，讓他自己為了要把你滅掉把所有大隊的領導都喊來，最后竟引火燒身，自己成了那個最蠢的大傻缺！”
終于是完了一個大心事，田翠芬的心情也是從未有過的放松。
公社的人早就在大院里等了好久，老劉本來走在隊伍的最末尾。
看到那滿車金燦燦的玉米，眼睛都要發直了，快步走過去，直到自己親手摸到糧食的那一刻。
淚水奪眶而出。
“農民，土地和糧食都是命根子，也不知道這人心怎么能黑成這樣，居然對這么窮苦的百姓下得去手！”
葉青從車上跳下來，伸手捧著一個紅彤彤的獎狀朝眾人走來。
“田隊長，這本來可是一下車就想給你的，但幸虧咱們韓書記慧眼識人，一下子就發現不對，這才能把這李富貴給整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得意地笑了笑，抬手將獎狀展開。
“護糧先鋒田翠芬，知情達意解民憂！”
韓燕微笑著將獎狀接過，遞給田翠芬。
“你們大楊樹屯，真的是開天辟地頭一次！第一個交糧，而且是完美完成公糧任務，甚至是超額完成的！”
院子里笑聲不斷。
.......
“哎，王寶昌！你這么好的媳婦都不知道珍惜，現在的后悔了吧！”
不知是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快步從大院門口經過的王寶昌。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慌亂地低下頭，伸手猛地擦去嘴唇上的粉紅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