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義和秦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秦雅連忙上前一步,看著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李浩,秀眉緊蹙:“李少,你先別急,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急!我怎么能不急!”李浩幾乎崩潰,他一把抓住陳凡的褲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在顫抖,“陳先生,您走了之后,我立刻回家,想把您的話轉告給我爸??晌覄傔M門……剛進門就聽到我爺爺的慘叫聲!”
“那聲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活剮他的骨頭!我沖進房間,就看到我爺爺在床上瘋狂地抽搐,渾身冒著黑氣,在他的胸口……胸口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符文印記!”
李浩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他比畫著:“那個印記像是個鬼畫符,還在不停地轉動,每轉一下,我爺爺的身體就枯萎一分!他脖子上戴著的那半塊玉龍佩,雖然在發著光抵抗,但……但那光越來越弱了!我爸請來的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爺爺的生命力被抽走!”
門口,那輛賓利車內,本已準備離去的蘇云裳,透過車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王一山?
隔空出手?
她雖然不懂其中的玄妙,但光是聽李浩的描述,就能想象到那種詭異而恐怖的場景。
陳凡的臉色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卻驟然冷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李浩,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望向了無盡的夜空。
“隔空咒殺……”
他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秦家祖孫和李浩,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在踏入練氣大成之后,他的神識之力暴漲,足以覆蓋方圓百米。
他清晰地感知到,李浩的身上正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與之前在李振國體內感受到的“陰勁”同根同源。
而此刻,這股氣息正被一股來自遠方的力量,瘋狂激活!
王一山,這個藥王谷的內門長老,在發現自己布下的“陰陽續命殺”之局被破后,竟是惱羞成怒,不惜耗費神念,發動了這種最為歹毒的遠程咒殺之術!
他這是要強行咒殺李振國,奪取玉龍佩!
“陳先生,什么是咒殺?我爺爺他……他還有救嗎?”李浩顫聲問道,臉上寫滿了絕望。
“救?”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殺我保下的人,問過我了嗎?”
他低下頭,俯視著跪在地上,已經徹底六神無主的李浩,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想讓你爺爺活命,就按我說的做?!?/p>
“我做!陳先生您讓我做什么都行!就算是要我這條命,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李浩瘋狂點頭,仿佛一個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秦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擔憂。
她雖然聽不懂什么咒殺、什么神念,但她能感覺到,陳凡即將要面對的是一個遠比馬國強、衛長青之流,更加恐怖和詭異的敵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醫學知識在此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最終,她只能攥緊了拳頭,緊張地看著陳凡。
陳凡沒有理會旁人,他的目光鎖定在李浩身上,平靜地說道:“王一山能隔空咒殺,是利用了他留在你爺爺體內的那道陰勁作為坐標。而你,是你爺爺的親孫子,血脈相連,氣息相通。”
“我可以用你作為橋梁,將他的咒術,給他原封不動地打回去。”
用我做橋梁?
李浩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好!陳先生,您盡管用!只要能救我爺爺,就算把我抽干了也行!”
“會很痛苦?!标惙驳匮a充了一句,“那種痛苦,源自靈魂,遠超肉體,你可能會瘋,也可能會死。”
李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他一想到爺爺此刻正在承受的折磨,眼中瞬間迸發出決絕的光芒,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怕!只要能救爺爺,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很好?!?/p>
陳凡贊許地點了點頭,不再廢話。
他緩緩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看上去沒有絲毫煙火氣。
然而,當這只手即將落在李浩頭頂的瞬間,秦雅卻突然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急聲說道:“陳凡!這樣……這樣太危險了!有沒有別的辦法?我是說……我是學醫的,或許……或許我可以……”
她的話,說得語無倫次,但眼中的擔憂卻真切無比。
陳凡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側過頭,看了秦雅一眼。
燈光下,女孩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關切,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甚至已經泛起了水霧。
陳凡心中微動,那股因王一山而起的冰冷殺意,竟悄然柔和了一分。
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調侃道:“怎么?怕我把他弄死了,李家找你麻煩?”
“我不是那個意思!”秦雅又急又氣,臉頰泛紅,“我是擔心你!這種聽都沒聽說過的法術,肯定對你消耗很大!你才剛剛……”
她的話說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因為她想起了陳凡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突破。
“放心?!标惙驳男θ堇?,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強大自信,“區區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還傷不到我?!?/p>
說完,他不再遲疑,手掌猛地按在了李浩的天靈蓋上!
“閉上眼睛,守住心神!無論感覺到什么,都不要抵抗!”
冰冷的聲音,在李浩耳邊炸響。
“轟——!”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的青帝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從陳凡的掌心,瘋狂地涌入李浩的體內!
“啊——!”
李浩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的經脈、他的血液、甚至他的靈魂深處橫沖直撞!
那不是單純的痛苦,而是一種仿佛要將他的整個存在都徹底撕碎、重組的感覺!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
秦守義和秦雅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眼前的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這哪里還是治病救人?這分明就是神魔手段!
陳凡的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
以一個凡人的身體作為神魂戰場的橋梁,對他剛剛踏入練氣大成的神識,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卻在這一刻亮得嚇人!
他的神識順著那股血脈聯系,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瞬間穿透了無盡的虛空,精準地鎖定在了那股正在瘋狂吞噬李振國生命力的陰邪咒力之上!
……
在遙遠的某處,一座戒備森嚴,裝修奢華的密室之內。
一個身穿唐裝,面容陰鷙的老者,正盤坐在一座黑色的法壇之前。
他,正是藥王谷內門長老,王一山!
法壇上,擺放著一個用稻草扎成的人偶,人偶的胸口,貼著一張寫有李振國生辰八字的符紙。
此刻,王一山正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十指不斷掐出詭異的法訣,一道道黑氣從他指尖冒出,鉆入那稻草人偶的體內。
“哼!不識抬舉的老東西!”王一山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等老夫咒殺了你,取了你那半塊玉龍佩,再將你李家滿門屠盡!”
“至于那個壞我好事的小子……等老夫拿到完整的玉龍佩,開啟禁地,修為大進之后,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已經感覺到李振國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玉龍佩的守護之力也即將耗盡。
最多再過十分鐘,他就能功成!
勝利在望!
然而,就在他心中得意萬分,準備發動最后一擊的瞬間!
一股浩瀚、威嚴、充滿了無上生命氣息的恐怖神念,毫無征兆的,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神劍,狠狠地斬在了他的咒力之上!
“噗——!”
那股陰邪的咒力,在這股神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斬得七零八落!
王一山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駭然睜眼,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是誰?是誰敢壞老夫的好事!”
他瘋狂地催動神念,想要看清對方的來路。
也就在這一刻,一個冰冷、淡漠,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聲音,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王一山,你想隔空殺人?”
“我便讓你嘗嘗,神魂被撕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