蓸蘇云裳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那股因她而起的冰冷與壓抑,卻仿佛還未散盡。
山洞內,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偶爾跳動一下,是這死寂中唯一的聲音。
秦雅還愣愣地坐在那里,腦子里一遍遍回響著陳凡那句石破天驚的“她的清白,我負責”。
他……他要對我負責?
他怎么可以就這么輕易地說出這種話?
他知不知道,這句話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意味著什么?
巨大的羞澀與一絲無法抑制的甜蜜,像潮水一般,反復沖刷著她的心臟。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驚破了眼前這個如夢似幻的場景。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陳凡。
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句足以讓任何女人心神巨震的話,對他而言,不過是隨口一提。
“那個……陳凡……”秦雅終于鼓足了勇氣,聲音細若蚊蚋,打破了沉默,“你……你剛才的話……是……是什么意思?”
陳凡轉過頭,看著她那副既期待又害怕的鵪鶉模樣,不禁有些頭疼。
《青帝訣》里,有逆天改命的法門,有起死回生的丹方,卻沒有一章,是教人如何應對女孩子的心思的。
“字面意思?!标惙驳亻_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四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更具殺傷力。
秦雅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字面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他真的要對自己……
秦雅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緊緊地攥著身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可是……
“可是我們……我們什么都沒發生啊……”秦雅紅著臉,聲音越來越小,“你只是……只是為了救我……”
在她樸素的觀念里,“負責”這兩個字,太重了。
她不能因為自己,就這樣綁住他。
他應該是天上的神龍,不應該被自己這條小溪絆住腳步。
陳凡看著她那糾結又認真的樣子,心中沒來由地一軟。
這個傻丫頭,便宜都被占光了,還在為他著想。
“我陳凡行事,只求念頭通達?!彼叩角匮琶媲埃痈吲R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又專注,“我看光了你的身子,這是事實。若不負責,我念頭不通達?!?/p>
他的邏輯,簡單,粗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是因為世俗的眼光,不是因為男女的情愛,僅僅是因為這會影響他修行的“念頭”。
秦雅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可……可我……”
“沒有可是?!标惙仓苯哟驍嗔怂脑挘皬默F在起,你是我陳凡的人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他說完,也不管秦雅是什么反應,徑直走到山洞的另一邊,盤膝坐下,再次握住了那塊火靈玉。
他體內的真氣消耗太大,尤其是那滴心頭血的損耗,讓他元氣大傷,必須盡快恢復。
看著陳凡那副“此事已了,不要再煩我”的模樣,秦雅徹底懵了。
就……就這么定了?
自己就成了他的人了?
這就好像,一個普通人走在路上,忽然被告知自己中了千億彩票,還是強制兌獎,不許拒絕的那種。
巨大的不真實感,伴隨著一絲絲的甜蜜,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屬于他的外套,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包裹住,袖子長得拖到了地上。
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清洌好聞的味道。
秦雅的心徹底亂了。
她就這么傻傻地坐著,一會兒看看自己,一會兒又偷偷看看閉目調息的陳凡,嘴角卻在不經意間一點點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傻乎乎的卻又無比幸福的弧度。
然而,幸福感過后,一個無比現實的問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身上黏糊糊的,全是逼出來的毒素污垢,又腥又臭。
她現在只想立刻跳進河里,把自己從里到外洗刷一百遍!
可是,這荒山野嶺的,哪里有地方給她洗澡?而且她也沒有衣服穿?。?/p>
秦雅的臉又“騰”的一下紅了。
難道……難道要自己就這么臟著,然后光著腿下山嗎?
那還不如殺了她!
她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挪動著小步子,蹭到了陳凡的身邊。
“陳……陳凡……”她小聲地喊道。
陳凡眼皮都沒抬,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我身上……好臟……”秦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和窘迫,“而且……我沒有衣服穿……”
陳凡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秦雅,只見女孩低著頭,兩只小手緊張地揪著他的衣角,那光潔的小腿上,還沾著一些干涸的黑色污漬,看上去確實有些狼狽。
他眉頭微皺,似乎也在思考這個棘手的問題。
片刻后,他站起身。
“閉上眼。”他命令道。
“???”秦雅一愣。
“讓你閉眼就閉眼,哪來那么多廢話。”陳凡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秦雅嚇得一個激靈,連忙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陳凡要做什么,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下一秒,她忽然感覺,一股柔和的風,憑空出現,將她整個人輕輕地托了起來。
“??!”她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
“不許睜!”陳凡的低喝,在她耳邊響起。
秦雅連忙又把眼睛閉得死死的,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想要抓住什么東西。
然后,她的小手就被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給握住了。
是陳凡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溫暖,帶著一股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秦雅的臉瞬間又紅了,但心里的驚慌卻奇跡般地平復了下來。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被那股風托著,緩緩地向洞外飄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這是在飛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秦雅震驚得無以復加。
很快,她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濕潤起來。
她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似乎是到了一條小溪邊。
那股柔和的風將她輕輕地放在了一塊溫熱的平滑大石上。
“好了,把外套脫了?!标惙驳穆曇粼俅雾懫稹?/p>
“???!”秦雅的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炸開,“在……在這里?不……不行!你……你還在這里!”
雖然閉著眼,但她知道陳凡肯定就在旁邊!
“啰嗦?!标惙菜坪跏チ四托?。
秦雅只感覺握著自己的那只大手,忽然一松。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水流,憑空出現,如同有生命一般,從她的頭頂,緩緩澆下!
那水流不急不緩,溫度剛剛好,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水流過處,她身上那些黏膩腥臭的污垢,被迅速地沖刷干凈,露出了原本那白皙細膩的肌膚。
這……這是什么神仙手段?
秦雅徹底驚呆了。
她能感覺到,那水流像是有無數只溫柔的小手,在為她清洗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甚至連頭發絲,都被梳理得干干凈凈。
整個過程充滿了神圣與奇異,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褻瀆之感。
她甚至忘了害羞,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之中。
水流沖刷了大約十幾分鐘,便悄然消失。
緊接著,又是一陣溫暖的清風吹過,將她身上的水珠瞬間蒸發干凈,只留下清爽與潔凈。
“好了,睜眼吧?!?/p>
聽到陳凡的話,秦雅這才如夢初醒,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條縫。
只見自己依舊坐在那塊大石上,身上那件屬于陳凡的外套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干干凈凈,還帶著一絲陽光曬過的味道,正整整齊齊地搭在她的身上。
而她自己的身體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爽潔凈,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她連忙將外套穿好,遮住自己玲瓏有致的身體,這才敢抬頭去看。
只見陳凡正背對著她,站在小溪邊,負手而立,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謝謝……”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陳凡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以后,不許對我說這兩個字?!?/p>
秦雅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陳凡忽然轉過身,向她走來。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溫潤的白色玉佩,另一邊則是一塊泛著幽光的黑色玉佩。
正是那兩塊合二為一的“玉龍佩”!
“你過來,滴一滴血在上面?!标惙矊⒂衽暹f到她的面前,平靜地說道。
“我?”秦雅指了指自己,滿臉不解,“為什么?”
陳凡看著她,眼神深邃,緩緩開口道:“因為,王一山和藥不然的記憶里都提到,開啟陳梟龍寶藏的鑰匙,除了這玉龍佩,還需要一個擁有‘玄陰之體’的處子之血,作為引子。”
“而你,”陳凡的目光落在秦雅那張錯愕的俏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是玄陰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