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仁心堂時,已是深夜。
古樸的醫館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秦守義和秦雅都沒有睡,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陳凡回來,秦雅連忙迎了上去,當看到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你……你沒事吧?”她扶住陳凡,聲音里帶著哭腔。
“沒事?!标惙矒u了搖頭,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和溫暖,心中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走進了秦雅的閨房。
秦雅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屬于少女的馨香,讓他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他在床邊坐下,開始閉目調息。
今晚接連動用力量,又強行施展那等惡毒的懲戒之術,讓他本就虧空的身心雪上加霜,此刻只覺得神魂都有些刺痛。
秦雅和秦守義識趣地退了出去,并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體內的狀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本源精血的虧損,不是單靠打坐就能恢復的。
看來,必須盡快前往燕京,從天機閣那里,把父母之仇,妹妹之恨,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順便,也得從那些傳承悠久的組織手里,弄點能滋養本源的天材地寶。
他心念一動。
“慕容傾雪?!?/p>
下一秒,他面前的空氣一陣波動,身著白衣,風華絕代的昆侖劍仙悄然浮現,恭敬地單膝跪地。
“主人?!?/p>
她的姿態依舊卑微,但陳凡能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顯然,今晚對林雪的處置,對她的沖擊不小。
陳凡的目光落在了她那條已經徹底枯萎,如同干癟樹枝的左臂上。
“還疼嗎?”他淡淡地問道。
慕容傾雪身體一僵,將頭埋得更低:“是傾雪罪有應得,不敢言疼?!?/p>
她以為主人又要用這條手臂來敲打她,羞辱她。
然而,陳凡卻話鋒一轉:“你這條手臂,現在這個樣子,很礙眼?!?/p>
慕容傾雪的心沉了下去。
“一條手臂廢了,實力大打折扣。一個殘廢的金丹奴仆,對我來說,價值就低了很多?!标惙驳恼Z氣不帶絲毫感情,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優劣。
“主人……”慕容傾雪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不知道主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想讓我幫你恢復,也不是不行?!标惙驳淖旖枪雌鹨荒ㄍ嫖兜幕《龋翱茨憬酉聛淼谋憩F了。”
他站起身,走到慕容傾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抓了天機閣三個護法,現在關在趙金龍那里?!?/p>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對他們進行搜魂。那種粗暴的手段,容易損傷神魂,得到的信息也殘缺不全?!?/p>
“你是昆侖劍仙,金丹期的大高手,你們昆侖應該有更精妙的,拷問神魂的秘術吧?”
慕容傾雪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拷問神魂的秘術!
昆侖自然有!而且是只有歷代掌教和核心長老才有資格修行的不傳之秘——《問心劍典》!
這門秘術,可以用自身劍意侵入對方神魂,如抽絲剝繭般,將對方所有的記憶和秘密都完整地挖掘出來,比單純的搜魂術要高明百倍!
但這是昆侖圣地的最高機密!若是泄露出去,她就是昆侖的千古罪人!
可是……
她抬頭,迎上了陳凡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在那雙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絕對的命令。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靈魂深處那道生死魂契,會立刻讓她體會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背叛宗門,還是魂飛魄散?
這個選擇題,她根本沒得選。
無盡的屈辱和悲哀涌上心頭,她這位高高在上的昆侖劍仙,如今不僅淪為階下囚,還要親手將自己宗門的最高機密,奉獻給敵人。
“怎么?不愿意?”陳凡的聲音冷了三分。
“不……不是!”慕容傾雪一個激靈,連忙磕頭,“傾雪……遵命!”
“昆侖秘法《問心劍典》,可探查神魂,挖掘記憶,傾雪愿為主人效勞!”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很好。”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識相?!?/p>
“記住,我要知道關于天機閣的一切!他們的來歷,他們的目的,他們真正的總部在哪,還有……他們和兩年前,我父母的車禍,到底有什么關系!”
說到最后一句,陳凡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寒刺骨。
“帶路,去趙金龍的據點?!?/p>
“是,主人?!?/p>
慕容傾雪站起身,屈辱地在前面引路,那條枯萎的左臂在寬大的袖袍里晃動,顯得那么刺眼。
她知道,從她答應施展《問心劍典》的那一刻起,她與昆侖的最后一絲牽絆,也徹底斷了。
從此以后,她只是陳凡的一條狗。
一條,還有利用價值的狗。